季池予把大衣叠好,正准备让夏因躲远一点,免得收到新型兴奋剂和alpha信息素的影响。
却正撞上一对安静凝视着自己的蓝眼睛。
夏因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季池予一愣:“夏因?怎么了吗?”
夏因很慢地眨了下眼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继续仔细地观察,面前扮成了兔女郎的季池予。
兔子性淫,繁殖能力也强,而且看起来柔软无害,所以夏伦在招待客人的时候,都喜欢让伺候的佣人穿成这个样子。
通常,那些alpha都很赞许这个创意。
他们会像鬣狗一样,在这间密室里尽情享受狩猎游戏,追逐那些毫无反抗之力的兔女郎,然后压到身下,动作粗.暴又凶恶,仿佛真的恨不得将猎物一口嚼碎、生吞活剥咽下去。
而被享用的改造beta,则大多会又哭又叫的,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虽然alpha都说他们是爽哭的。
他不太明白,但也对此无动于衷。
可同样的衣服穿在季池予身上,他却忽然有了陌生的、完全不同的感觉。
心脏像是被羽毛一样柔软的东西慢慢划过,有一点痒,又像是被异物侵.入了身体的更深处,引起了本能的战栗,却让人不愿意挣扎。
似乎止住这份悸动的唯一办法,就是去靠近她、触碰她。
但他也不想让面前的人露出痛苦的表情。
所以,他会很轻、很温柔地触碰她,不会吓到她,也不会让她有想要逃走的念头。
……这样的话,她还会哭吗?
夏因看着季池予,很冷静地思考:兔子的眼睛是红色的。如果她忍不住要哭的时候,眼尾会变成什么样的红?
光靠想象,好像推理不出来。但那应该会是独一无二的颜色。
他想:或许,他可以把那种颜色用画永远保留下来,然后让季池予来为这个颜色取名。
可他要怎么做,才能让季池予不觉得痛苦,但是又忍不住要哭呢?
他感到有点苦恼。
于是他偏了偏目光,看向窥镜后、极尽纵.欲的一派淫.靡之景,尝试着寻找参考。
虽然夏因什么都没说,但季池予就是觉得有点不妙。
她果断把夏因往远处推,又把自己的大衣给对方拿着,让夏因记得站远点,千万别被alpha信息素冲到了。
季池予独自溜进了派对现场。
刚一进去,就是铺天盖地的甜香袭来,几乎占据了她的每一口呼吸,不依不饶地灌进肺里,哪怕掩住口鼻也毫无用处。
而地上,除了随手扔到一旁的空酒瓶、注射器、烟蒂之外,就是忘我纠缠在一起的人,以及到处可见的可疑水迹。
季池予连落脚点都找得艰难。
因为这种针剂肯定都是有准确数额的,她不想让夏伦察觉到异常,就只能挑那些被使用过的针剂,一支支把注射器内残留的液体收集起来。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和计划中一样顺利。
可当季池予正准备放下最后一支针剂的时候,一只粗粝的手,却忽然从身后探来,握住了她的脚踝。
“……新、新来的?真不懂……规矩……过来!没瞧见皮特曼、皮特曼少爷在这儿吗!”
是夏伦。
身体和神经都已经被新型兴奋剂和致幻药剂所麻.痹,他仿佛醉到意识模糊,说话也大着舌头,但力气却像铁箍一般,轻易甩不开。
季池予没有转过身。
她不能被夏伦近距离看到脸。
悄悄把收集好的样本塞到裙下的固定器里,季池予扫了眼抓住自己脚踝的手,决定干脆让夏伦也试一试,他自己选的十厘米高跟鞋的物理威力。
但在她付诸行动以前,另一只手,却先一步扣住了夏伦的手腕。
“——夏伦,出事了。父亲叫你过去。”
夏因说话的时候,呼吸还带着紊乱,胸口是克制不住地起伏,像是一路跑过来的。
听到声音,季池予侧过脸,看向对方。
虽然是在和夏伦说话,但夏因却一直都在看着季池予。
他眉眼间依然带有几分病恹恹的疲惫,脸上没有丝毫笑意,看向季池予被握住的脚踝的目光,似乎还裹挟着几分蜇人的幽冷寒意。
夏伦因为反应迟钝,皱着眉,还在理解他话中的含义,迟迟没有回答。
下一秒,夏因反手就扇了他一巴掌,淡淡道:“醒过来了吗?我说,父亲叫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