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竟然让我为了这么低的可能性而努力吗?明明季迟青也瞒了你很多事,太偏心了吧大小姐。”
季池予低头看他:“那你要放弃吗?”
简知白却忽然笑了。
他抬起手,抓住季池予准备撤走的长棒,用了一点力,反过来将大小姐拽向自己。
“——不,我对努力这件事可是很有自信的。”
简知白看着季池予近在咫尺、因为猝不及防而露出一点鲜活情绪的眼睛,心想:只有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也没关系。
他能活到现在、站在她面前,本来就已经是比千万分之一更小的奇迹了。
或许过去,他的内里曾经空无一物。
没有自我的意志,没有独一无二的灵魂,连靠近她的这件事本身,也源自季迟青的命令。
可如今,她在白纸上涂抹了色彩,教会了他人类的喜悦、欢欣、克制……乃至于更贪婪的欲.望。
他早已不再是那个人造的容器。
他第一次听见了心脏在跳动的声音,而这颗心脏上,只刻着季池予的名字。
或许,飞蛾扑火并非是因为惧怕黑暗,而是从相遇的那个瞬间,它就已经注定无法逃离那道光。
维持着屈膝半跪的姿势,简知白低头,吻上季池予的手背,眼睛却始终往上凝视着对方。
直勾勾的、毫不掩饰的目光,像是故事里打破封印后的吃人精怪,在肆无忌惮地散发魅力,蛊惑猎物上钩。
“毕竟,把狗捡回来就要好好负责,对吧大小姐?”
季池予想劝他还是当个人吧。
甩开简知白的手,季池予正准备再冷嘲热讽一下,却见对方又上赶着凑过来,一副很不值钱的死缠烂打样子。
可不等她开口,就听到简知白在靠近的同时,近乎耳语的呢喃。
“——大小姐,你在身上藏了什么东西?是定位器?还是监听器?”
季池予的心跳停了一拍。
但她表情不变,无语地看过去:“拿这种事诈我,你无不无聊?我不信你在把我绑走之前,没有彻底搜过我的身。”
简知白却不退反进,愈发亲昵地贴上来,唇瓣张合的角度微不可查。
“我的确查过,也的确什么都没搜到。但大小姐,就像你笃定我会回来找你摇尾乞怜一样,我也同样很确定……你一定不会在毫无筹码的情况下,安心待在这里,还什么都不做。”
“除非你已经,或者说,正在按部就班地执行你的计划。”
指尖绕上了季池予垂落的黑色长发,简知白将头轻轻搭在她的肩上,陷在那处柔软温馨的颈侧。
借着这个状似亲密的姿势,他闭上眼睛,能感受到季池予偏快了一点点的心跳声。
简知白知道,他猜对了。
他忍不住低低地笑,梦呓般呢喃。
“放心,我没有和任何人说,包括洛希——也没必要这么惊讶吧大小姐?我会猜到也很正常啊。”
“因为,这几年来一直陪伴你的,从来都不是太阳(季迟青),而是我这个如影随形的阴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