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亲自给林阳倒上一杯老汾酒,酒液浓稠拉丝,满屋飘散著粮食的陈香。
“林爷,您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兄弟们可是想死您了。”
林阳端起酒杯,在鼻尖过了一下,眼神却渐渐变得深邃起来。
“待多久,得看地下那帮老鼠,想让我留多久。”
这话一出,酒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刚才还嘻嘻哈哈的老炮儿们,一个个收起了笑脸,眼神变得锋利如刀。
虽然他们老了,但骨子里的那股狠劲並没有被安逸的生活腐蚀掉。
韩春明收敛了笑意,压低声音凑了过来。
“林爷,您也收到风声了?”
林阳放下酒杯,指节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噠噠的声响。
“大领导给我打了专线,说地下金库里那个当年从欧洲带回来的样本,有动静了。”
听到这话,刀疤和黑狼的脸色同时变了变,甚至透出一丝凝重。
二十年前那场跨国追杀,他们也是参与者之一,见识过那个神秘组织的恐怖手段。
那个组织留下的最后一件物品,一直被封死在远阳集团最底层的防爆金库里。
整整二十年,连一丝微弱的响动都没有过。
“林爷,这几天京城確实不太太平。”
刀疤摸著下巴上狰狞的疤痕,语气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有几股不明身份的外资,打著投资的旗號进来了,底子很脏。”
“他们的人一直在咱们集团总部附近晃悠,像是在疯狂踩点。”
黑狼冷哼了一声,乾瘦的手指捏得酒杯咔咔作响,眼里凶光毕露。
“我手底下的兄弟查过他们的底细,全是空壳公司,而且做事的手法很下作。”
“前天晚上,他们甚至想对顾盼少爷的车做手脚,企图製造意外车祸。”
“不过被咱们暗中跟著的內卫给按下了,人直接卸了下巴送进了局子。”
林阳的手指猛地停止了敲击。
他那双原本平静如水的眸子里,瞬间炸开一团让人胆寒的嗜血光芒。
包厢里的温度仿佛凭空降了十几度,冻得几个老江湖都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敢动他林家的继承人,这是真把脖子往铡刀上送啊。
“人在哪?”
林阳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让刀疤听出了尸山血海的味道。
“被小李安排的人提出来了,现在就关在咱们的地下室里,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说。”
刀疤赶紧站起身,低头恭敬地匯报。
“嘴硬?”
林阳拿起桌上那块热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吃西餐。
“这世上就没有撬不开的嘴,只有用错的钳子和不够锋利的刀。”
他站起身,將毛巾隨手扔在桌上,理了理风衣的下摆。
“走吧,老兄弟们。”
林阳转身走向大门,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催命般的噠噠声。
“既然二十年前没把这帮杂碎杀乾净,那今天,咱们就去斩草除根。”
韩春明和刀疤等人对视一眼,眼底重新燃起了当年那种刀口舔血的狂热。
这群在商海里沉浮了二十年的大鱷,此刻就像接到了衝锋號角的士兵,齐刷刷地跟了上去。
通往远阳集团地下金库的专属电梯里,只有微弱的红色指示灯在闪烁。
电梯快速下降,失重感让人耳膜发胀。
小李站在电梯门边,手里提著一个黑色的重型金属手提箱。
“首长,地下五层的生命探测仪显示,那个样本所在的安全屋,温度正在急剧升高。”
林阳双手插在风衣兜里,看著不断下跳的楼层数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誚。
“温度升高?”
“看来这帮缩头乌龟,是真打算在我的地盘上孵个大王八出来。”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地下五层,沉重的合金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混合著防腐剂的怪异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林阳迈出电梯,看著通道尽头那扇被高温炙烤得微微发红的隔离门,眼神幽深如渊。
“小李,把箱子里的傢伙拿出来。”
他偏过头,声音在空旷的地下通道里迴荡,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疯狂与兴奋。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诈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