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
“新的故事,开始了。”
苏念愣住了。
新的故事?
星澜没有解释。
他只是转过身,望向祭坛的方向。
望向那株归宗树。
树上的叶子,又长出了新的嫩芽。
一片,两片,三片……
嫩嫩的,绿得发亮。
“归宗树,会一直长下去。”他说。
“就像这盏灯,会一直传下去。”
“就像你们苏家,会一代一代传下去。”
“就像这归墟,永远有光。”
苏念顺著他的目光望去。
望著那株树。
望著那些新叶。
望著那盏灯。
他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来结束什么的。
他是来开始的。
开始新的等待。
开始新的故事。
开始新的归途。
星来从祭坛上跑过来。
她捧著灯,跑到苏念面前。
仰著头,望著他。
“大哥哥,”她问,“你从哪来?”
苏念低头看著她。
看著这个九岁的孩子。
看著她手里的灯。
看著她眼底那抹光。
“从很远的地方来。”他说。
星来点点头。
“那你还会回去吗?”
苏念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
“也许会。”
“也许不会。”
星来望著他。
望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和她祖奶奶当年一模一样。
“那俺们等你。”她说。
“就像等你曾曾祖父一样。”
“等三百年。”
“等九百年。”
“等到你回来。”
苏念愣住了。
他望著这个孩子。
望著她手里的灯。
望著她眼底那抹坚定的光。
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烫。
“好。”他说。
“我会回来的。”
星来用力点头。
“嗯!”
夜幕降临。
北辰亮起。
橙色的光芒洒满归墟。
洒在那株归宗树上。
洒在那盏灯上。
洒在那些站著的人身上。
洒在那个跪著的年轻人身上。
苏念还跪著。
跪在苏临和白清秋面前。
苏临望著他。
望著这个从三百年后找来的后人。
“起来吧。”他说。
苏念站起来。
站在他们面前。
白清秋拉著他的手。
她的手很凉。
但她的心,很暖。
“孩子,”她说,“饿不饿?”
苏念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和他曾曾祖父一模一样。
“饿。”他说。
白清秋笑了。
她转过头,望向宇文皓。
“宇文前辈,还有粥吗?”
宇文皓点头。
“有。”他说。
“归宗草嫩芽熬的。”
“一直热著。”
他转身,走进藏剑阁。
端了一碗粥出来。
递给苏念。
苏念接过粥。
碗很烫。
粥很香。
他低头看著那碗粥。
看著那些嫩绿的归宗草芽。
看著那些亮晶晶的灵髓。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滴在碗里。
但他没有擦。
他只是端起碗。
喝了一口。
粥很烫。
烫得他舌尖发麻。
但他咽下去了。
烫得眼泪直流。
但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和他曾曾祖父当年一模一样。
苏临看著他。
望著他喝粥的样子。
他忽然想起三百年前,自己第一次喝归宗草粥时的样子。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
烫得眼泪直流。
却笑得比谁都开心。
他握紧白清秋的手。
“清秋。”
白清秋转头看他。
“嗯?”
苏临望著那个喝粥的年轻人。
望著那些站著的人。
望著那株归宗树。
望著那盏灯。
望著北辰。
他笑了。
“真好。”他说。
白清秋点头。
“嗯。”她说,“真好。”
远处,石屋门口。
周信端著那口石碗,望著这边。
他望著那个喝粥的年轻人。
望著那些笑著的人。
望著这片终於有了新故事的土地。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他把碗里的水,轻轻浇在地上。
水渗入土壤,渗入这片他守了三万年的土地。
“又一个。”他轻声说。
周渊坐在他身边。
他也笑了。
“又一个。”他说。
周浅坐在另一边。
她也笑了。
“又一个。”她说。
三个人,並排坐著。
望著那片光。
望著那些新来的人。
望著这新的等待的开始。
北辰缓缓旋转。
边缘那道银光,又闪烁了一下。
如望著这片生生不息的土地。
如望著这些代代相传的人。
如这三万七千年来,每一个等待的人——
终於看到新的故事开始的这一刻。
归宗树上,新叶轻轻摇曳。
嫩嫩的,绿得发亮。
那是新的等待的开始。
也是新的故事的序章。
苏念喝完粥,把碗还给宇文皓。
他转过身,望著那些站著的人。
望著这片土地。
望著那株树。
望著那盏灯。
他忽然问:
“我能留下来吗?”
苏临看著他。
“你想留下来?”
苏念点头。
“想。”他说。
“宗门有我的后人守著。”
“但我曾曾祖父在这里。”
“我想陪著他。”
苏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著这三百年从未有过的满足。
“好。”他说。
苏念也笑了。
他转过身,望著北辰。
望著那道光。
他忽然想起爷爷说过的话。
“曾曾祖父等到了花开,就留在那里了。”
如今,他也来了。
也留下来了。
陪著他。
等著下一个花开。
等著下一个故事。
等著下一个归人。
北辰缓缓旋转。
边缘那道银光,又闪烁了一下。
如望著这片永远有光的土地。
如望著这些永远在等的人。
如这三万七千年来,每一个故事——
终於迎来了新的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