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振衣重重点头,欲言又止道:“父亲,孩儿知道了。孩儿还想问......”
“问什么?”
华振衣沉默了片刻,开口道:“父亲,您觉得,孩儿能筑基吗?”
华玄宗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华振衣是鬼灵根,修行速度比三兄妹都慢。虽然他从不在人前表露,但华玄宗却知道,这个孩子心里,一直都憋著一股劲儿。
“振衣,你知道为父是什么灵根吗?”华玄宗反问道。
“金木火,地灵根。”华振衣答道。
“那你知道,为父炼气三层的时候,开了多少窍穴吗?”
华振衣摇了摇头。
“九十八处。”华玄宗笑了笑,“三年,只开了九十八处。当时,很多人都觉得,为父这辈子,最多也就修到炼气五六层了。”
华振衣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可如今,为父已炼气圆满。”华玄宗继续道,“振衣,灵根只能影响你的修行速度,却决定不了,你能走多远。”
华振衣沉默了良久,而后抬起头,目光中多了几分坚定:“父亲,孩儿明白了。”
华玄宗点了点头,站起身:“早些休息。”
“父亲。”华振衣忽然叫住他。
“嗯?”
“谢谢您。”
华玄宗笑了笑,没有回头,推门而出。
华令仪也没有睡,她正在西峰舞剑。
冬风呼啸,倩影如龙,剑光如水,草木飞溅。
“令仪。”
听到这突兀而起的熟悉话音,华令仪手上的动作一滯,却没有回答,更没有停下,直到將一套世俗剑法打完,才闷闷喊了一声:“爹爹。”
华玄宗失笑摇头。
这个唯一的女儿,容貌隨了黄妡,性子却不知隨了谁。骄傲,张扬,爭强好胜,却又敏感,在意別人的看法。
“令仪,还在为今天爹娘说的话不高兴?”华玄宗问道。
华令仪抿著唇摇头,但眼中的那一丝不服气,却瞒不过华玄宗。
“为父知道,你觉得委屈了。”华玄宗笑了笑,“你觉得,自己明明比哥哥们厉害,为什么还要被说?”
华令仪到底低下了头,瓮声道:“孩儿没有……”
“你有。”华玄宗打断她,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令仪,为父不是说你不能傲。天才当然可以傲。但傲,也要有傲的资本。”
华令仪抬起头,不解地看著他。
“你现在的资本是什么?”华玄宗问道,“不满十一岁的炼气一层圆满?还是神灵根?”
“爹爹,难道不是吗?”
“令仪,爹爹告诉你,这些都不算什么。”华玄宗摇了摇头,“你可知,天州那些世家大族的子弟,十一岁凝结法种的比比皆是。与他们相比,你又算得了什么?”
华令仪的脸色微微一白。
“令仪,爹爹不是打击你。”华玄宗轻嘆一声,“爹爹只是希望你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若只在大荒山称王称霸,將来出了山,迟早是要吃亏的。”
“爹爹……”华令仪的眼眶微微泛红。
“好了,爹爹不说你了。”华玄宗笑著揉了揉她的头,“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去书院。”
“爹爹。”华令仪忽然拉住华玄宗的衣袖,犹豫了一下,问道,“您觉得,孩儿以后能成为像您一样的人吗?”
华玄宗微微一怔,而后笑了起来:“傻孩子,你当然能。不,你一定能比爹爹走得更高,更远。”
华令仪的眼睛亮了起来,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她到底能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