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总镇和罗总镇要我军现在下山黏住敌军?”
谢懋书皱了一下眉,隨即又舒展开,笑吟吟地说道:“没问题,乡兵营坚决服从军令!”
——
片刻后,谢懋书召集各营军官,宣布了援兵抵达和即將下山与敌决战的两个消息。
对於前一个消息,大伙几是高兴的,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但对於后一个消息,大伙儿就不开心了。
“谢营长,兄弟们从昨日廝杀到现在,几乎没有休息过。既然援兵已至,咱们干嘛还那么拼命?”
此话得到了大多数人的附和,也显示出了这群乡兵不耐苦战的本色。
援军未至的时候还好,为了活命只能拼命地打退敌人。
现在援军一抵达,这口气顿时就泄了。
两名传令兵冷冷的看著这群虫豸,本以为这支乡兵不一般,没想到还是烂泥扶不上墙。
金州府撤卫建府才十几年,一代人的工夫,这些人就丧失了父辈的勇武。
“肃静!”
谢懋书冷冷喝止了这群越说越不像话的军官,朝两名传令兵抱拳,“让二位笑话了!”
“不敢!谢营长指挥有度,林总镇赞你是乡兵模范,军人典范,我等岂敢造次。”
谢懋书听到林至忠如此夸自己,也忍不住喜上眉梢。
实际上林至忠压根不知道是谁在指挥乡兵,只是安排传令兵刻意这样说,好调动一下这帮兵的积极性。
谢懋书想了想,还是没告诉手下军官前锋禁军遇伏的事。
他也知道乡兵很多都靠不住,能打顺风仗,平原上列队射击比谁都整齐,一遇到复杂地形和顽固一点的敌军,立马现出原形。
因此还得好好的“哄哄”这群傢伙,谢懋书一本正经的说道:“禁军昨日在南边一处山谷中包围了五万敌军,人太多,吃不下,海军步兵所以就赶去增援了。
昨夜他们廝杀了一宿,膀子肿得连枪都抬不起了,但是听到我军被包围,立马掉头北上增援我军。
同袍如此义薄云天,我军难道再打一仗的勇气都没了吗?”
被谢懋书这么一唬,乡兵军官都低下了头颅,有些脸红。
同时他们也很困惑,前锋和中军那帮杀胚满打满算不到五千人,居然敢包围歼灭五万敌军?
自己一方两千五百人,却打不过一万敌军?
难道乡兵跟禁军、海军步兵现在的差距拉这么大了?
他们很多人是在这两军中服役过的,知道禁军、海军步兵的水平究竟如何。
见这些人快反应过来了,谢懋书心里暗道不妙,连忙岔开话题:“你们都看到那些马了吧?马指挥使开过价了,找回丟失的军马,事成以后十万银元奉上。
禁军和海军的弟兄说了,如果咱们能黏住敌人,给他们破敌创造良机,那银元就分一半给我们。”
几个乡兵营长、试营长交换了一下眼神,这买卖,好像做得。
乡兵不比禁军、海军是吃餉的经制之师,也不比卫所军是刮土人地皮的虎狼之师,他们纯纯就是一群胸无大志的失意人群组成的军队。
海军和陆军杰出优秀者,早就升士官了,不会服役几年就退役加入乡兵。
等海陆军士官退役了,也年满四十了,不会加入乡兵。
所以乡兵的组成就是一群被海陆军剔除的失意士兵和失意军官。
若是有漏网之鱼,比如有野心、有抱负、有才干的,那也在被海陆军剔除的时候,选择去参加卫所军了。
参加卫所军是要危险一点,经常与土人作战,但好处多多,谁家不是良田百亩,奴婢数人,过得都不比府县的一些乡绅差多少。
等於说,乡兵就是被海陆军和卫所军过滤了一遍的渣滓。
贪生怕死、违抗军令、胸无大志,一切的负面词语都可以在乡兵中找到对应的故事主人公。
再加上乡兵跟卫所军一样没有军餉,只有每年秋操那一个月会发放几个银元作为“操练银”。
被徵召上战场了,会发放“战时餉”,死了也有略低於海陆军的抚恤金。
按理说,其实待遇还算可以,但架不住乡兵自个儿不爭气。
从军官到士兵,大部分都是一群失败者。
但失败归失败,谁不喜欢圆圆的、亮亮的小可爱。
几名营官在心里算了一下,死去的七百弟兄自有朝廷抚恤,马指挥使的赏银就不用算他们了,1800人分五万块银元,平均每人快三十块银元了。
而且肯定每人有三十块银元,因为打起来肯定还会死人。
死了的人就不要来沾活人的光了,朝廷自有抚恤!
下面人都能拿三十银元,作为营官,他们拿三千银元不过分吧?
一番合计,几名营官重重的点头,这活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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