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停止了劫掠,全部登船,划著名桨,从满刺加河上游顺流而下,速度飞快的靠近那些他们眼中的“巨舰”。
阿卜杜拉所在的那艘兰卡兰桨帆船成了第一批向敌舰发起进攻的冲阵舰队。
依靠桨帆船在內河浅水区的易操作性,马来舰队这些六七丈长的小船像一条条滑不溜丟的泥鰍一样,灵活的出现在寧军四艘战舰周边,分散寧军火力的同时,也在伺机接舷。
单纯比拼火力,马来海军根本不是大寧海军的对手。
武吉斯人曾经也有载炮十几门,排水量数百吨的大型兰卡兰桨帆船,但都被西洋舰队近些年当作海盗送入海底见了龙王。
如今,偌大的几个苏丹国不过凑了一百余艘小型桨帆战舰。
其实称作战舰都有些勉强,因为桨帆船左右两侧设有二三十支木桨,根本无法安装火炮,只能在船首和船尾各安装了一门三四磅的铸铁炮。
杜环號的后甲板上,吴霜身著戎装卓然而立,目光冷冷的注视著从四周围过来的桨帆船。
在他眼里,这些掛著一面矩形帆或三角帆,船身由铁力木製成的小船,虽然机动灵活,但说到底火力太弱了。
因此眼下虽然群狼环伺,但他却毫不畏惧。
一发发三四磅的铸铁炮弹从桨帆船的船炮膛中轰出,飞跃短短三四百米距离,大部分都砸在了杜环號周边,仅有一两枚炮弹命中也无法击穿五六寸厚的柚木船壳,仅仅在上面磕了一个浅浅的印记而已。
见杜环號不还击,马来海军愈发大胆了,他们不再畏畏缩缩的在周边水域游走,而是快速划著名木桨,想要逼近接舷俘虏这艘寧军战舰。
其他三艘六级舰表现与杜环號差不多,任凭马来人拿炮轰,就是不做半点回击的动作。
看到敌舰终於靠近了五十丈这个霰弹最大有效杀伤距离后,吴霜声若洪钟的下达了开火命令。
剎那间,长不过九丈、宽不过两丈四尺的杜环號化作了一条喷火的龙,船船两门3磅炮,舷侧十二门6磅炮同时舔出炮焰,霰弹铁子穿透硝烟,呜咽著飞过,在一百多米外的桨帆船上带出一蓬蓬血雾。
阿卜杜拉正在装填一桿火绳枪,埋头那一瞬间救了他一命,在他身后的那名手持鉤索,准备在接舷的时候立个大功的马来士兵被一发铁子击中了脖子,此刻倒在甲板上正“嗬嗬”的捂住血流不止的气管。
阿卜杜拉转眼望向四周,先前还活蹦乱跳的桨手、火枪手、刀盾手、长矛手倒下了一大片,全都死状悽惨,被打成了筛子一般,浑身喷涌而出的鲜血將灰白色的甲板涂成了一片赤红。
靠近三艘六级舰的马来桨帆船更惨。
三艘“数学家”级的六级巡航舰,分別是元卓號、谦光號、九韶號,各拥有20门12磅炮和8门6磅炮,28门的载炮数已经是这个时代的六级巡航舰顶级配置。
八十四门火炮同时开火的声势仿佛將马来士兵的心臟攥住重重一锤,然后他们便享受到了双倍强装药的霰弹风暴洗礼。
按照大寧海军12磅炮定装霰弹筒內装铁子68颗,6磅炮定装霰弹筒內装铁子27颗的严苛標准。
只是这一轮齐射,就射出了9456颗直径8分(25.6毫米)、重一两三钱的小铁子。
很多铁子都打空了,不是在河中溅起一片片水花,就是把船身打成了麻子脸,但只是十分之一的命中,也是极为可怖的杀伤。
无数的马来士兵倒地不起,还活著的也纷纷胆寒,不敢再靠近火刺蝟一样的寧军战舰。
趁著敌人不敢上前,寧军四艘战舰抓紧时间开始了弹药装填。
拉贾·哈吉在岸边观战,看著踟躕不前的桨帆船,也是一阵怒火攻心,大声怒吼:“还等著干什么?还不趁敌人火力间歇接舷。”
可惜船上的士兵听不到主帅愤怒的声音,全都有些畏惧的划桨退后。
好在寧军这一轮齐射只是让二十艘桨帆船失去了战斗力,剩下八十艘桨帆船赶来后,仍旧很有勇气的发起进攻。
他们貌似吸取了前锋舰队的教训,不再执著於一股脑的扑上来,而是几艘为一队的上前引诱寧军开火。
寧军的四名船长也將计就计,丝毫不乱的按顺序开火,齐射模式改为单发模式。
虽说单发炮击的精准度不怎么高,但其余火炮炮膛里塞得满满当当的炮弹还是让人感到更安心。
寧军就像是一名极有耐心的老猎手,一点一点收紧套在猎物脖子上的绳索。
每开几炮,必能瘫痪一艘敌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