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马尉成来了?!
乍一听到自院门外传来的那道通报声,楚南身旁的那些役卒,一时间无不两眼发直,浑身绷紧,只觉天都要塌了。
“他……他怎么来了?不是说生病了么?!”有役卒声音颤抖,额头上瞬间有细密的汗珠浮现。
可没人回答。
周围一眾原属於秦孝川手下的那些役卒,除去楚南之外,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下,脑袋嗡嗡作响。
万万没想到,马尉成竟会在这清点財物的关键档口出现!
而他们现在每个人身上,都藏著价值不菲的財物,若是被翻找出来,后果將不堪设想。
与此同时。
大敞著的院门外。
马尉成的身影显露而出,只见他一身吏服,满脸红润,嘴角微挑,独自一人踱步走来。
光看面色,哪里有半分生病的样子?
“果然只是装病。”
对此,楚南早有预料,毫不意外。
像马尉成这种人,整天想方设法搞他们,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让自己这些人参与到抄家这种好事中?
何其明显的圈套。
只是这“牛头马”算准了人性中的贪婪。
面对这等一次得手,便抵得上十年俸禄的大好良机,那些一直在底层挣扎的穷苦役卒们,又有几个人能保持清醒?
“其实也不怪这些役卒,只能说姓马的这狗东西著实太阴了。”
而事已至此,那些役卒哪里还能想不明白各中缘由,全都忍不住在心中长嘆一声。
唉!!!
这明明也不是什么厉害的算计,自己怎么就被钱財蒙了心,著了对方的道啊!
看这样子……现在唯有那个姓楚的新人,能独善其身了。
可之前自己这群人还觉著他胆小怕事,难成气候。
现在再看……人家恐怕並非胆小,只是比他们任何人都要清醒啊!
不过即便事已至此,那些原属秦孝川手下的役卒,却仍不死心。
一边死死盯著马尉成,一边惴惴不安地想道:“或许……或许是这马尉成病忽然好了……此番只是过来转转而已,並不会针对我们……”
另一边,马尉成优哉游哉地走进院內,接著目光扫过眾人,拖长尾音,很是隨意地开口问道:
“財物,都查抄的如何了?”
“回稟都头!”肖天左立马走出人群,双手抱拳,“已经將財物全部搬出,接下来就该清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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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错不错。”马尉成眯起眼睛,脸上笑容浮现,“大家都辛苦了,等差事结束,晚上我请兄弟们吃点儿好的。”
“多谢都头!”手下眾役卒齐声欢呼。
“嗯。”马尉成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即又笑呵呵道:
“不过,这些財物可都是衙门、是朝廷的。你们不会私拿偷藏吧?
“这要是被发现,罪过可不轻哦。”
“没有没有!请都头放心!”役卒们异口同声,“我等绝不会偷拿一分一厘的!”
而原属秦孝川手下的那些役卒,同样如此喊道,可嘴上说得好听,两条腿却已开始止不住地打起颤来,一颗心悬在嗓子眼,隨时都能从嘴里呕出来一般。
然后他们就听到马尉成漫不经心地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
“既然大家都没拿,便继续忙吧。”
言罢,他不再理会眾人,將身子一转,朝著院门迈开步子,竟似要就此离开。
这……是要走了?
看到这一幕,那些原秦孝川手下的役卒们,无不长长鬆了口气。
任谁也没料到,这马尉成竟然真的只是来看看,並未派人来搜他们的身!
马德,真是嚇死老子了!
役卒们擦了擦从额头滚落下来的冷汗,颇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可心底这股庆幸,才冒头不过几息。
下一秒,却见刚走出没有两步远的马尉成,驀地將头一扭,目光有如毒蛇般將他们死死锁定,狞笑道:
“不过么,本都头还是有点不放心。你们几个,全都给我出来。
“且让本官来查查,你们有没有偷拿偷藏。”
话音落下。
原属秦孝川手下的十来名役卒,脸上的神色剎那凝固。
一颗心也是瞬间跌落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