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殿。
江寧与三人打了个招呼后,神念已然悄无声息地展开。
他刚至承乾殿,並不知道这两日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此刻仅看局面,他心中已隱隱约约有些猜测。
但也仅是止步於猜测这一步。
下一刻。
整个王都,方圆百里之內,一切生灵的气息如同星辰般在他识海中点亮,排列,归类。
数以百万计的生命波动密密麻麻地浮现。
寻常百姓气血黯淡如萤火,武者气息或强或弱如篝火火炉。
少数一些更为强大的能量聚合体,那是王都中的一位位强者。
仅是一眼,江寧便锁定了姬玄。
隨后,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气息分门別类后,他发现那些代表皇子的气息此刻几乎都消失不见。
仅有承德宫方向,一道气息刚刚消散,还残留著死亡不久的余韵。
他心中明白,显然是发生了变故,如自己心中所预料的那般。
下一刻。
承德宫中的画面就呈现在他面前,那是死去的姬明宇。
他缓缓收回目光,看向眼前承乾宫中仅剩的两位皇子。
姬明浩,姬明远。
“原来如此。”江寧心中彻底瞭然,瞬间明白了此地正在上演的戏码。
皇位之爭,手足相残,血染宫闈。
这在歷朝歷代都不算新鲜事,但亲眼见到,亲身感知到,仍让他心中泛起一丝冷意。
隨后,他落在被鲜血染红的地砖之上。
“诸位,此地之事,我已知晓!”他开口。
听到此话,姬明远心中一沉。
他知道,此地之事,又要再生变故。
江寧虽只是二品侯,但影响力和自身实力,都不是一位二品侯爷所能媲美的。
心中仅是思索片刻,姬明远就向前一步。
“江寧,此地之事,与你无关!此乃我姬氏的家事!”
江寧静静看了姬明远一眼。
“家事?若只是家事,为何此地有玄天军围宫?为何有沈大將军亲临?为何会有两位王爷亲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天问、北苍王与沈驍。
“皇位之爭,从来不只是家事。它关乎国本,关乎天下安稳,更关乎……武圣前辈所期望的將来。”
提到“武圣”二字,在场所有人神色皆是一凛。
姬明远脸色微变,咬牙道:“江侯爷此言何意?莫非是要插手我姬氏传承之事?”
“插手?”江寧微微摇头,“本侯並无此意。只是恰好途经此地,见八皇子殿下欲行不测,出言劝阻罢了。”
他目光转向姬明浩,缓声道:“八殿下,剑放下吧。事情尚未到绝路。”
姬明浩握剑的手颤抖著,隨后缓缓垂下手臂,长剑“哐当”一声落地。
他知道,江寧的出现,意味著转机。
至少,他不必以死明志,换取那一线虚无縹緲的希望。
沈驍见状,心中暗鬆一口气,看向江寧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与好奇。
这位年轻的东陵侯,今日给他的感觉,与传闻中截然不同。
更关键的是,他能感觉到此刻江寧身上的那股自信,与之前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
“东陵侯,我很好奇.”未曾出生的北苍王缓缓向前,隨著他的一步踏出,空气凝固,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压制。
隨后他继续开口道:“好奇你哪来的自信,你不会认为你的出现,就能扭转定局吧?莫非你觉得如今的你,就能抵得上我与神威王中任何一人的实力?莫非你觉得就凭你成就是元神仙人之境就能与我等俩人为敌?没有修为,空有境界,时代又不属於你,你又何资格在我两人面前如此.”
当北苍王说到这里时,眸光微微一凝,双眼微眯,隨后口中再次迸出两个字。
“放肆——”
当“放肆”两字从他口中迸出时。
骤然如同天雷炸开,在承乾宫上空滚动。
声音反覆迴荡,却凝而不散,始终没有扩散至其余地方。
面对北苍王的这番话,江寧不闹不怒。
而是缓缓从怀中掏出一个令牌。
令牌巴掌大小,通体暗金色。
正面雕刻著一条盘旋的龙形,龙首昂扬,龙爪锋利,龙鳞栩栩如生。
背面则是刻有一个古朴的“姬”字。
令牌表面流淌著淡淡的光泽,仿佛有生命在其中呼吸,一股浩瀚,威严的气息从中瀰漫开来。
“龙驤令!!”神威王李天问缓缓吐出三个字,神情变得凝重。
手持龙驤令,便是如圣上亲临。
凭此令,可调动禁军,可调动一支影卫百人队。
此刻的江寧手持龙驤令,便是代表著长寧帝的意志。
看著这一幕,沈驍瞳孔大震,目光死死盯著那枚令牌。
作为大將军,他又岂能不认识此令牌。
这是大夏开国太祖所铸,歷代皇帝亲掌,代表著至高无上的皇权,见令如圣上亲临。
此令非立下不世功勋或得到皇帝绝对信任者不可得,且往往在皇帝临终或特殊时期才会赐下,作为託付后事的象徵之一!
北苍王此刻也神色剧变。
龙驤令的出现,意味著,江寧此刻的行为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被视为代表了昏迷中的长寧帝的意志!
这不是像他们这样简单的武力干涉,而是具备了法理上的潜在依据。
姬明远此刻如遭雷击,踉蹡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著那枚令牌,嘴唇哆嗦著:“不不可能.父皇怎么会.怎么会把龙驤令给你?!”
“龙驤令在此!”江寧举起龙驤令,高声道。
承乾宫內的禁军皆齐刷刷跪地,城墙上的玄天军也纷纷跪地。
看到这一幕,姬明远彻底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