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地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她重新抬起了头，抬头的一剎那，刚好对上了程呈的那双眼睛。

世界好像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里面满是压抑、痛苦与內疚，既有对她的喜欢，又带著身不由己的无奈，李亦桐不知道怎地一下子就读懂了程呈眼里复杂的情感。

然后程呈心里的痛苦，藉由双方的视线传递到了她的心里，让她的心骤然一紧，最后化作了一滩温柔。

坐在监视器前的曹葆平一下子捕捉到了这番情感的变化，他直起了身子，示意周围的摄像机开机。

镜头下。

李亦桐的手轻柔地攀上了程呈的胳膊，眼里满是温柔又带著些许心疼地说道。

“那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至少是开心的不是吗？”

程呈苦恼地揉著自己的脑袋。

“我们这样做是不对的。”

“那我们…”

李亦桐哽咽了一下。

“我们分手？”

两人对视了一下，程呈痛苦又带著些释然地说出了那句。

“对不起…”

“好！咔！”

李亦桐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情绪，她有些发蒙地胡乱抹了下脸颊上滑落的泪水，不明所以地抬起了脑袋。

看著摄像机上的红点熄灭，程呈笑著拍了拍李亦桐的肩膀。

“演得很棒。”

听著程呈温柔的话语，李亦桐虽然还是有些发蒙，但至少知道当前的这一关应该是迈过去了。

她抬起了脑袋，还蒙著一层雾气的眸子看向了程呈，总觉得自家老板在她心里的形象又发生了改变。

原本李亦桐心里对程呈的边界感还是挺明显的，大部分的情感主要是对老板的敬畏，加上当初拉了自己一把的感激。

至於私人情感方面，本来隨著相处时间的增长，心底的一些蠢蠢欲动是不可避免的，但是前段时间，虽然没有官宣，但是公司里明眼人都能看出两人的不同寻常。

更別提作为程呈身边人的她了，而且后来大妇恬还直接找上了她，虽然没说什么『你平时跟程呈私底下保持点距离』的话。

但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李亦桐，还是在自己的心里划下了一条涇渭分明的线。

『李亦桐，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但是现在呢。

李亦桐低头避开了程呈那不断蚕食著她內心防线的温柔目光，但不可否认的是，原本她心里不敢逾越的那道线，此刻又有些蠢蠢欲动地想要突破了。

她心里好像有个声音在悄悄地蛊惑她。

『別人可以，你为什么不行呢？』

李亦桐闹不明白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究竟是如何发生的，但她並不抗拒，反而释然了很多。

而程呈呢，他把李亦桐的这一系列眼神变化都看在了眼里，除了再一次感嘆外掛的威力確实猛外，他好像已经想像到了，景后在『独木难支』的时候，衝著站在一旁的『贴身女官』呼喊道。

“桐桐，你快来……快来帮帮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