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
因为要夜间攻城,所以曹操提前命麾下诸將各自返回,与本部士卒待在一起。
曹操还严令诸將,若得中军將令,需立刻率军攻城,若有迟疑则军法不容。
而在开始攻城前,曹操又命传令兵给各部发去一道军令,並令诸將通晓全军士卒。
这道军令是曹操对麾下士卒的许诺:“今夜若能攻破此城,明日不封刀。”
一旁戏志才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说话。
就食於敌、破坏徐州的生產,本来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原本是打算到了彭城再开始的,如今不过是提前一点罢了。
而且白日的行军本就令各部士卒十分疲惫,结果到了晚上不但不能休息,还要准备连夜攻城。
各部士卒一定积累了很多不满。
此次出征的士卒以青州兵为主,他们平日的军纪本来就不好,若非曹操亲自领军,其他人很难驱使他们。
虽然严苛的军法,能使这些青州兵不得不服从命令,但是这种事做多了容易引起反噬,所以不如以利诱之。
果然,不封刀的军令使大部分士卒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贪婪被点燃,之前的疲惫怨气也一扫而空。
即便在夜间,戏志才也能感受到青州兵高昂的士气。
曹操自然也非常满意,遂挥手下令:“传令,攻城。”
匯聚在中军的传令兵立刻四散而去,將军令传达各部將领。
各部將领收到命令后,又將之依次传递给下面的曲候、屯长、队长、什长、伍长,最后是普通士卒。
命令传达完毕后,在各部將领的带领下,各部士卒扛著云梯,衔枚而进。
距离城墙百五十步时,曹军士卒步伐加快,开始疾行。
进入百步范围后,曹军士卒开始狂奔。
八十步初,各部將领吐掉口中的木棍,大吼:“隨我杀!!!”
其麾下士卒也纷纷吐掉口中的木棍,一起嘶吼:“杀!!!”
声浪排山倒海,留县守军措不及防。
值守的城门长一边暴力唤醒尚在沉睡的守卫,一边又命人去请那一千援军上城支援,同时遣人去通知县令等人。
但求援之人奔至军营后,却被留守之人告知曲候参加宴会去了,不在此处,他们不敢擅自行动。
另一边,参宴眾人早已乱作一团。
刘校尉虽然有伤在身,但是在眾人的吹捧下,早已饮得烂醉如泥。
县令、县丞、县尉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还有意识,但也东倒西歪,不良於行,其余官吏也大差不差。
唯两名曲候尚且清醒,此刻也顾不得向刘校尉请命,拔腿便往外冲,意图返回本部。
路上碰到了前来报信的守卫,匆匆询问一番后,两曲候有魂飞魄散之感,再次加快了速度。
可是还不等他们赶回营地,便已经来不及了。
在一日不封刀的诱惑下,曹操麾下的青州兵状若疯魔,云梯甫一架稳,便蚁附而上,不到半刻钟就攻上了城墙。
留县守军多是县卒青壮,没了城墙作为屏障,就更挡不住凶神恶煞的青州兵了。
几乎眨眼之间,这些守军就发生了溃逃,而后青州兵迅速占领了整面城墙,並迅速去抢占其他三面城墙。
两个曲候率领援军赶到时,四面城墙皆已被曹军占领。
大势已去,在两位曲候的带领下,这一千人选择了弃械投降。
之后,因醉酒而不良於行留县官吏和醉得不醒人事的刘校尉也被轻易俘虏了。
城內已经被许诺出去了,曹操不愿意进城,便下令將重要的俘虏送出来。
留县城门已被留县县尉自己命人封堵了,曹军士卒也不愿意现在就清理出来,所以便用麻绳將用麻绳將一眾俘虏像待宰的猪羊般倒吊著垂下,送到城外。
吊出城外后,这些俘虏很快就被送到了曹操面前,包括留县的大小官吏,刘校尉和那两名曲候。
此时,除了刘校尉,所有人的酒都醒了,皆抖如筛糠,跪伏在曹操面前。
曹操目光如刀,扫过眾人,冷声问道:“白天那支与我军在城外野战的援军是从彭城来的吧?”
“是,是。”跪地眾人爭先恐后地答道。
“主將是谁?”曹操接著问道。
一旁的戏志才也好奇地看了过来,对於那位令曹操万分恼怒的主將也十分好奇。
迟疑片刻后,跪地眾人纷纷看向至今仍不醒人事的刘校尉。
曹操沉默不语。
戏志才眼角抽搐,『这等蠢材。。。』
『难怪主公深以为耻,並怒不可遏。』
『拖出去。』曹操的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一般,“剁碎了,餵狗。”
曹操话音刚落,便有矗立在旁边的亲兵应声上前,架起死猪般的刘校尉便走。
其余人惊惧万分,磕头如捣蒜。
曹操不予理会,只是站在原地,闔目压下翻涌的戾气。
良久之后,曹操才睁眼问道:“白天战阵中,那位屡次將我军突入阵中的士卒挡回去的猛士可在此处?”
场间死寂,无人说话。
“呵。。。”曹操发出一声低笑,“不在这里吗?”
虽然在问之前,曹操便有预感,场间这群歪瓜裂枣,不可能有那位猛士,但是害怕错过,才又问了一遍。
看了眼跪地的俘虏,曹操一脸厌弃:“抓了一窝蠹虫,却走了真猛士。”
“都拖下去。”曹操挥了挥手,“一块砍了。”
“饶命啊。”跪地之人哀嚎求饶,但很快就被利刃切断在黎明前的黑暗里。
曹操没有丝毫动容,只是抬头看天。
不多时,第一缕晨曦刺破天际,同一时间,留县城內也传来震彻云霄的哭嚎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