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剑,他退一步。第二剑,退两步。第三剑,退三步。五剑之后,他已经被逼到空地边缘。
赵长空收剑。
黄药师站在那里,气喘吁吁,玉簫垂下,看著赵长空,目光复杂到了极点。
“你这是什么剑法?”
“覆雨剑法。”赵长空说,“我自己创的。”
黄药师沉默。
很久,他忽然嘆了口气。
“我输了。”
但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半个月,赵长空每天都找黄药师“切磋”。
第一天,用劈天神掌。黄药师被一掌震飞三丈。
第二天,用独孤九剑。黄药师接了十剑,第十一剑剑尖抵在咽喉。
第三天,用小无相功模擬降龙掌。黄药师被一掌拍进桃林,压断了三棵桃树。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每天都是虐。
虐得黄药师心態都快崩了。
他黄药师,东邪,五绝之一,横行江湖几十年,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打过?
每天被同一个年轻人按在地上摩擦,摩擦完了那人还笑眯眯地说“黄岛主承让”。
第十天,黄药师实在受不了了。
他坐在厅堂里,看著对面一脸淡然的赵长空,忽然说:“行了行了,我同意了。”
赵长空笑了笑:“黄岛主同意了?”
黄药师瞪著他:“不同意能怎么办?天天被你打?”
黄蓉在旁边噗嗤一声笑出来,又赶紧捂住嘴。
黄药师瞪了她一眼,然后看著赵长空,目光里有了几分真正的欣赏。
“你小子,武功確实高,心性也不错。蓉儿跟著你,吃不了亏。”
他顿了顿,“不过,你那个穆姑娘————”
赵长空从怀里摸出两本册子,放在桌上。
“这是聘礼。”
黄药师低头一看,愣住了。
一本是《玄关一窍突破感悟与方法》,一本是《小无相功》。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玄关一窍的突破方法,他卡在这个关口已经十几年了,一直摸不到门路。
小无相功更是传说中的北宋年间逍遥派绝学,他只在父亲留下的古籍里见过记载。
他拿起那两本册子,翻了翻,手都在微微发抖。
抬起头,他看著赵长空,目光彻底变了。
从被迫同意,变成了真心认可。
“好女婿。”他说。
赵长空笑了。
黄蓉跳起来,抱住他的脖子:“杨康哥哥!你太厉害了!连我爹都被你收服了!”
黄药师咳嗽一声,黄蓉吐吐舌头,鬆开手,但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桃花岛的日子过得悠閒。
每日清晨,赵长空在桃林里练剑,黄蓉在旁边看著,有时跟著比划两下。
午后黄药师偶尔来找他喝茶,两人从武功聊到阵法,从阵法聊到天下大势。
黄药师虽然脾气古怪,但学识渊博,聊起天来倒是很对赵长空的胃口。
第三日,黄蓉神秘兮兮地拉著赵长空,往后山走。
“带你去个好地方。”她眨眨眼。
穿过一片竹林,眼前出现一个山洞。洞口被巨石堵住,只留一道缝隙。
缝隙里隱约能听见有人在唱歌,唱得荒腔走板,调子跑得没边。
“四张机,鸳鸯织就欲双飞————可怜未老头先白————春波碧草,晓寒深处,相对浴红衣————”
黄蓉捂著嘴笑,小声说:“周伯通那个老顽童就被关在里面。
赵长空眼睛一亮。
周伯通,全真教创始人王重阳的师弟,武功极高,虽然疯疯癲癲的,但论武功,五绝里除了王重阳,就属他最强。
而且他手里有九阴真经上卷,还有自创的左右互搏术。
他走过去,伸手推开那块巨石。
轰隆一声,巨石滚开,露出洞口。
里面坐著一个白髮老头,正抱著一块石头,絮絮叨叨地唱著。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见赵长空,愣了一下,然后跳起来。
“你是谁?是黄老邪让你来的?他又想出什么新花样折磨我?”
赵长空抱拳:“晚辈杨康,见过周前辈。”
周伯通上下打量他,忽然眼睛一亮:“杨康?就是黄老邪上次说的那个杀了欧阳锋的小子?就是那个大破万军的武圣?”
赵长空点头。
周伯通一拍大腿:“好小子!来来来,陪我打一场!我在这破山洞里关了十几年,都快憋疯了!”
他也不等赵长空答应,跳起来就是一掌。
赵长空侧身避开,周伯通第二掌又到。他掌法奇特,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完全没有章法可循,但每一掌都威力惊人。
赵长空来了兴趣,也不拔剑,空手迎了上去,只出六分力。
两人在狭小的山洞里斗了起来。周伯通的武功怪异,赵长空的武功博杂,一时间掌风呼啸,劲气纵横,打得难解难分。
十招后,赵长空摸清了周伯通的套路,一掌推出,劈天神掌第一式。
周伯通被打得连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瞪大眼睛,看著赵长空,忽然又跳起来:“再来!”
第二场,赵长空用了覆雨剑法,但没有拔剑,只是以掌代剑。又十招后,周伯通又被逼退。
第三场,赵长空用了独孤九剑的破气式,专破內家真气。周伯通的內力刚提起来就被打散,憋得满脸通红,最后乾脆躺在地上不起来。
“不打了不打了!”他耍赖,“你小子不是人!比黄老邪还厉害!”
黄蓉在外面笑得直不起腰。
赵长空蹲下来,看著周伯通:“周前辈,晚辈想跟你做个交易。”
周伯通翻个身,背对著他:“不做不做,你打我,我不跟你做交易。”
赵长空也不恼,从怀里摸出两本册子,放在他面前。
“这是欧阳锋的蛤蟆功和神驼雪山掌。周前辈要是肯把九阴真经上卷借晚辈一观,这两本就是你的了。”
周伯通耳朵动了动,悄悄翻过身,瞄了一眼那两本册子。他眼睛亮了,但嘴上还说:“不行不行,我师兄说过,九阴真经不能外传————”
赵长空又加了一句:“晚辈还可以向黄岛主求情,放你出洞。”
周伯通腾地坐起来:“真的?”
赵长空点头。
周伯通眼珠子转了转,一把抓起那两本册子,又从怀里摸出一本破破烂烂的册子,塞给赵长空。
“成交!”
赵长空接过那本册子,翻了翻,正是九阴真经上卷。九阴总纲,九阴练气之法,易经锻骨决,还有移魂大法,记载得清清楚楚。
他收进怀里,站起身,对周伯通说:“周前辈稍等,晚辈这就去找黄岛主。”
周伯通连连点头,满脸堆笑:“好好好,快去快去!”
当晚,赵长空找到黄药师,替周伯通求情。
黄药师一开始不同意,说周伯通当年跟他打赌输了,要在这里待十五年,现在还差一年。
赵长空也不多说,只是笑了笑:“岳父大人,周前辈待在这里,天天唱那些乱七八糟的歌,您听著不烦吗?”
黄药师愣了一下。
赵长空继续说:“再说了,他武功高,脑子又不清醒,万一哪天跑出来闹事,您还得费心抓他。不如放他走,让他去祸害別人。”
“而且九阴真经上下卷,我已经从他手里拿到抄好了一份,现在就可以送给岳父大人了!”
隨后赵长空拿出提前抄好的九阴真经上下卷递给了黄药师。
见此,黄药师想了想,点了点头。
“有道理。”
第二天,周伯通被放了出来。他在洞口蹦蹦跳跳,拉著赵长空的手连声道谢,又衝著黄药师做了个鬼脸,然后一溜烟跑没影了。
黄蓉看著他的背影,笑著说:“这老顽童,以后江湖上又要热闹了。”
在桃花岛又住了几日,赵长空和黄蓉辞別黄药师,启程回湘西。
临走前,黄药师把黄蓉拉到一边,小声叮嘱了半天。黄蓉红著脸回来,赵长空问她黄药师说了什么,她只是摇头,死活不肯说。
船离了岸,黄药师站在海边,看著那艘船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海平面上。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进桃林。
回到五指峰那天,穆念慈带著全性弟子在山门前迎接。
看见赵长空和黄蓉平安归来,她眼眶红了红,但脸上带著笑。
赵长空走过去,把她也揽进怀里。
“念慈,我回来了。”
穆念慈靠在他胸口,轻轻嗯了一声。
黄蓉在旁边看著,笑著说:“念慈姐姐,我把桃花酿带回来了!等成亲那天,咱们一起喝!”
穆念慈脸一红,低下头去。
接下来的一个月,整个五指峰都在忙碌。
赵长空让人把山间小路全部清理乾净,两边插上野花。
红的、黄的、白的、紫的,各种顏色,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顶,远远看去,像一条彩色的河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