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彻底洗牌

杨淮知道，如果路少言生前有报警的可能性，那只能是发生在他去向教授求证“移魂受体”的真实身份之前。

因为他这个操作之后，宋晟豪的人必然会把他盯死，他不会再有机会报警的。

但在他发现“移魂受体”的真实身份前，按他的表现，又没有报警的动机。

果然，杨晴说道：“不是他报了警，而是他的家人不相信我们给出的车祸鑑定结果，他的舅舅从他死后，就进入非服区调查，似乎是找到了一些东西，和警方建立了联繫。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他的舅舅进入非服区调查，还和警方建立了联繫，你们一直都不知道？”杨淮语气迷惑地问道。

他儘量表现出一种压抑著忍耐的愤怒，但实际上內心是一点都怒不起来，甚至有点想笑。

杨晴说道：“他的家人当时並没有对我们给出的事故鑑定报告有很大反应，赔偿也收下了。我们也没想到，他的家人私下里又去查————而且，路少言的舅舅之前是警方在非服区的秘密调查员，他的身份保密等级很高，我们没有专门深度去查路少言的背景，確实很难知道这个情况。他在非服区应该是有自己的人脉，查到了一些东西，所以让警方正式地立了案，给了他很多资源。刚巧遇到洛家的人反水，和他接上了头————”

杨淮说道：“洛家的人反水，是因为洛问河的死？”

杨晴低头看地板：“具体原因暂时还不清楚，有消息说这次警方行动前，洛腾海被洛家自己的年轻人杀了。”

“能確定吗？”

“暂时不能，现在没有能联繫洛家人的方式。”

卫星电视依然在报导著这次警方在非服区规模行动的新闻，按著新闻上的说法，包括承华生物研究基地、极光机械维护中心在內的几十家非服区机构，都暗中涉及非法业务。

之前宋晟豪派往非服区调查的一名研究员，就被人製造了意外车祸谋杀。

而后董事长宋晟豪带著保鏢前往非服区，又被那些人用实验意外的手段给谋害了，想要彻底把非服区的那些机构变成他们的犯罪工具。

但是那些机构里，也有仍保有正义感的人，主动跟警方合作，帮助警方掌握了关键证据。

新闻上自然没有说那些“仍保有正义感的人”的身份，但杨淮也能猜到就是杨晴说的洛家反水的人。

不论是警方还是调查这件事的人，巧妙地把已经死掉的宋晟豪当成“受害者”、被蒙蔽的大老板，能把很多事情都简单化，让他们的调查和行动都能快速推进。

看到新闻上放出了正在通缉和追捕的“犯罪头目”、外號“主任”的麦嘉豪，杨淮皱眉道：“有谁落到警方手里了？”

杨晴知道他问的肯定不是那些无足轻重的小角色，说道：“新闻里被通缉的主任”，按照我得到的消息来看，大概率是已经死在逃亡的密道塌陷中了。有说韩先生、施先生都被警方控制了，但我更倾向於没有，以他们在非服区的积累，应该没那容易被抓到。不过这段时间如果有他们的通话申请，董事长最好慎重接通，不能確定他们的通讯器是不是已经落到警方手里。”

杨淮知道她的意思，他们和非服区几名关键人物之间联繫使用的加密通讯器，是没法直接通过通讯记录找到之前的通话人位置的，但是如果建立通话的时候查，那就没跑了。

“想办法搞明白警方掌握了多少情况，会不会影响智服区的產业。”杨淮交代道。

对他来说，宋晟豪在非服区布局的这些势力突然被警方一锅端了，虽然意外，但也並不会太过焦虑、烦恼。

本来这些势力某种程度上对他来说就是种负担，接收的小心翼翼的，也不敢真的大用。

至於他的身份会不会暴露的问题，在非服区知道宋晟豪会以另外的身份“重生”，知道“宋承昊”这个名字的人，数量不少。

但真正知道“移魂计划”內容的，並没有几个。

至於知道宋晟豪的“移魂受体”是杨淮，知道现在“宋承昊”完整生物识別信息的，除了杨晴、高跃这么几位实际参与了“神躯计划”的人外，就只有律师杨宇知道了。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警方会不会从非服区顺藤摸瓜找到一些线索，在智服区进行深入调查，影响到晟豪集团乃至探索中心的正常运行。

“我推测警方应该很快会联繫集团总部，也会联繫我，跟我问话，警方也会到探索中心来调查，但大概率是不会有数据调查的许可。”杨晴说道。

“你在非服区的消息渠道，倒是还很畅通。”杨淮忽然说道。

他其实知道，如果现在是真正的宋晟豪，身边就算没有洛问河，也肯定有个其他洛家人充当贴身保鏢，那是真正直接和非服区做常態对接的人，非服区有什么消息，也都是他来跟宋晟豪匯报。

而宋晟豪自己，一般只有做一些重大决策的时候，会直接和三巨头，包括洛腾海这些掌权人物直接联繫。

所以现在他什么都不知道，各种非服区的信息都要杨晴来匯报，並不奇怪。

不过杨淮从刚刚开始，就有一种感觉：

这次警方的大规模行动，就算不是杨晴暗中主导，也大概率有她在推波助澜。

因为警方是以宋晟豪的死为主要切入点，並且有决定性的证据，就算是洛家出了叛徒，只要不是洛腾海，以及死掉的洛问河这种级別的，都不太可能做到。

而杨晴，在洛问河死掉后，她本来就负责处理宋晟豪的尸体，和非服区对接，安排各种细节和流程的都是她。

以她的脑子和手段，要做点什么太容易了。

在“神躯计划”之后，杨晴就一直各种试探，想要对洛家下死手，想要接手非服区的势力，但都被杨淮拒绝了。

即便自己无法完全掌控，也绝不能让杨晴掌控，这是杨淮的想法。

搞不好杨晴也是这么想的，既然无法掌控非服区的势力，那么那些势力对她而言就是威胁——特別是她还亲手杀了洛问河。

知道警方在调查路少言之死，暗中提供决定性证据，借势让警方把宋晟豪在非服区的整体势力、主要框架都扬了，特別是把洛家彻底钉死，趁著现在“宋承昊”身边只有她一个人可以用来重建非服区、重新统筹非服区资源的时候，接管这些资源，非常符合杨晴那充满进攻性的行事风格。

可能正是因为有这个潜意识的判断，所以杨淮刚刚在看新闻的时候，一直觉得杨晴在暗中观察他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