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我总觉得,自己身手尚可,一个人打几个人、十几个人都不在话下。可真正被几十人团团围住的时候,才知道那种无力感,就像落入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无论怎么奋力挣扎,都挣脱不开。更何况围著你的人,个个都是不要命的死士,前赴后继,没完没了。你说得对,日后再面对这种群战,我一定要三思而后行,做好万全准备。”
中村玲子淡淡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习武之人的聪慧与通透:
“江平,其实群殴也没那么可怕。今天下午,我一直在思索应对围攻的法子,正巧看到樱机关行动队在做三人一组的攻防训练,瞬间就想通了关键。人之所以被围攻会手忙脚乱、应接不暇,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自己的背部弱点,始终暴露在敌人的攻击范围之內,既要进攻,还要护住背部,自然顾此失彼。
只要不把背部留给对手,就不会陷入被动。今天我们最大的失误,就是各自为战,没有相互配合、彼此掩护。日后再遇到围攻,只要我们二人背对背御敌,互相护住对方的后背弱点,就算敌人再多,也不会像今天这般狼狈。”
中村玲子的一番话,瞬间点醒了江平,让他豁然开朗。
他细细一想,確实如此。
今日火併江海帮,若是他和中村玲子能早早配合,背对背作战,各自守住身前的敌人,护住彼此的后背,不暴露丝毫弱点,就算江海帮人数再多,他们也能从容应对,绝不会落得浑身是伤、险象环生的地步。
想通这些,江平目光坚定,看著中村玲子,语气真切无比:“玲子,日后你若是再被人围攻,我定会稳稳站在你身后,护你周全,我们二人並肩御敌,绝不退缩。”
江平的话语真诚恳切,没有半分虚情假意,中村玲子听在耳里,心里格外受用,嘴角也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那就好。过几日我们要去田庄台剿匪,想必又是一场恶战廝杀,到时候你可不能言而无信。”
江平挺直身躯,神色变得庄重肃穆,语气鏗鏘有力:
“玲子,我是堂堂中国人,绝不会跟著你滥杀同胞、残害无辜。但若是那些大奸大恶、欺压百姓的恶人,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定会为民除害。”
这段日子,他与中村玲子走得越来越近,对她的品性、行事风格也愈发了解,心底的防备渐渐放下,很多藏在心里的实话,也愿意直言不讳地说出来。
中村玲子缓缓站起身,走到江平身侧,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缓缓说道:
“江平,我来满洲三年,今天是我杀人最多的一次。我是一名崇尚武道的武士,不是嗜杀成性的屠夫,从来不会滥杀无辜百姓。
此次去田庄台剿匪,並非我们无端挑起事端。
是当地百姓联名到营川警署告状,控诉以刘二堡梁冠山为首的土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手里还持有枪械,欺压一方百姓,民怨沸腾,恳请警署出兵剿匪。可营川警署的人,个个贪生怕死,根本不敢和土匪硬碰硬,只能向保安局求援。我父亲想让我多积攒些军功,等他调离营川之后,我也能有足够的资本在这边立足,我才接下了这个任务。
而且据我们的探子打探到的绝密消息,梁冠山这伙土匪,暗地里和蓝党有勾结,蓝党给他们资助了不少枪枝弹药,纵容他们作恶一方。若是能顺利剿灭这伙土匪,立下的功劳,足以让我在营川彻底站稳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