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干嘛?”
骆冰显然是个十分谨慎的人,即便身处在危急之中,依旧保持著十分敏锐的警惕心,竟然在如此混乱的场面和杂乱的声音里,察觉到了裴南的靠近。
“不要担心,我是来帮你的!”裴南几步来到骆冰的斜后方,使用两根粗长的鬃毛,击打不断朝骆冰扑过来的老鼠。
见他心口如一,確实是来帮自己,而不是趁著这个机会落井下石的,骆冰紧绷的身躯这才稍微舒缓了一些。
裴南的声音隨后传来:“你只管专心的驾驭坐骑,驱使它一路往前冲。”
“至於剩下的,我自然会帮你料理乾净。”
不知怎的,骆冰听到这个声音,居然莫名其妙的生出了一种安心感。
好像只要有裴南在,他就一定会履行诺言,不会让自己受到伤害一样。
这种突如其来的奇怪感觉,让骆冰心下一凛,默念了几句口诀,將种种杂念清除,重新恢復了冷静理智。
鼠潮的规模实在是太大,以致於前方的黑暗森林里,黑影深厚,看起来竟像是一片黑暗的海浪一样,不断的向前退去。
眼下的野猪妖魔,就像是一只横渡海浪的船只一样,不断承受著来自侧舷的衝击。
儘管野猪妖魔体积硕大无比,但面对这样连绵不绝,持续不断的衝击,依然还是出现了数次脚步踉蹌的情况。
甚至出现了被带著向右前方偏离的趋势。
但骆冰知道,绝对不能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因为据裴南所说,他们的右侧也出现了鼠潮。
眼下最明智的选择,就是承受来自左侧的鼠潮衝击,一路横衝过去。
否则,若是接连受到来自左右两方的鼠潮衝击,就算是野猪妖魔再皮糙肉厚,也绝对要“香消玉殞”在这片密林之中。
所以,她咬著牙,扬起左手,牵引著野猪妖魔的獠牙,不断纠正偏移的前进方向,让它能够走在正確的道路上。
“啪”的一声,骆冰身后传来一声脆响。
她忍不住瞪大眼睛,扭头看去。
却见裴南手中的一根鬃毛已经折断,断裂的那部分飞出老远,刚一落地,便被汹涌的鼠潮淹没,消失不见。
他本该如之前那样,再从野猪妖魔的背上摘下一根粗壮的鬃毛。
但此刻老鼠的数量太多,已经没有空閒时间让他再去行动了,只能挥舞手中仅剩的那根鬃毛,另一只手分指成爪,运足真气,撕扯劈砍淹没过来的老鼠。
骆冰眉头紧皱,分明看到已经有老鼠落在他的胳膊上,张开嘴,用锋锐坚固的歷齿啃咬他。
她犹豫再三,终究还是下定了决心,抽出宝剑递给了他:“接剑!”
裴南眼角寒光闪烁,稍微扭头,便看到了骆冰將她的宝剑送了过来。
裴南对这柄剑可谓是印象深刻,骆冰正是用这柄剑重创了身下的野猪妖魔。
只是她又是什么时候把镶嵌进后门的这柄剑取回来的?
只是这些杂七杂八的念头,此刻都来不及再去多想了。
他左手从腋下一掏,伸手便握住了宝剑的剑柄。
没用真气,只是隨手一划,在空中便爆发出一片猩红的血雾,不知道有多少老鼠死在这平平无奇的一次横向斩击之中。
裴南忍不住开口称讚:“好剑!”
他从来都没有经受过什么正经武器,唯一一个使用过的,带这些杀伤力的,就是家中砍柴用的柴刀。
如今宝剑入手,顿时察觉到了不同之处。
再加上他从钟馗那里继承过来的斗战之法,操持起这柄宝剑,竟有一种如臂使指的感觉。
心到意到剑就到,端的是指哪打哪,剑光飞舞之中,如同一道白色的匹练,激盪起无边血海。
听到裴南称讚自己的剑好,骆冰忍不住挺直了脊背,在裴南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了些许骄傲之色。
但这表情却很快便被收敛,她清冷的声音再次传来:“你使我的剑没问题,但切记一定要好生保管,若是一不小心遗失了,我定要了你的命。”
裴南只说了一句放心,直接便弃了手中那根鬃毛,尽情的施展剑著,將一只只衝飞上来的老鼠砍成两截。
他的武艺战法,完全传承自钟馗。
而钟馗本身的兵器,就是一柄煊赫长剑,此事在《钟馗捉鬼图》中亦有记载。
这下,他真的是如鱼得水,將手中的宝剑舞动的密不透风,將正在驾驭野猪妖魔的骆冰保护的无比周全。
这下子,不光老鼠无法靠近骆冰的身体,甚至连喷溅出来的血跡,都被剑光完全阻拦,根本无法沾染到骆冰的衣服。
骆冰开始的时候,只是觉得压力骤然消失,能够全身心的驾驭野猪妖魔,一路向前衝锋。
但过了一会,她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太对劲。
微微偏头,朝著裴南的方向看去,稍微看了一会,一双眼睛便睁得老大。
她的武器是剑,从小到大练的都是剑法。
如此浸淫多年,见过了不少剑道大家,自然分得清楚一个人的剑法招式高低。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裴南轻鬆写意,举重若轻的剑著,带给了骆冰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挥舞宝剑时,並未施展什么固定的招式,只是將自己庇护的周全,同时根据下一刻鼠潮的来势截击。
但就是这样,却给骆冰带来了一种大宗师浑圆天成的自在洒脱之感。
骆冰从未在另外一个人身上,见过这样的剑法。
刪繁就简,將一切没有必要的招式忘记掉,一劈一斩,信手拈来。
就像水滴从荷叶上低落,又像天顶有流星一闪而逝。
自然,隨意,却给骆冰这个剑法浸淫多年的剑修带来前所未有的震撼。
以致於她一时间產生了某种震撼后的呆滯和茫然。
“喂!別在看了!方向已经偏离了!”裴南的声音响起,提醒她注意操控方向。
骆冰这才反应过来,强行压制住心中的震撼和茫然,牵著韁绳的手高高扬起,用力拖拽野猪妖魔的牙齿,將其重新牵引回正確的方向。
只是,她的脑海中止不住的冒出一个念头来。
“他的剑法是从哪里学来的?我能不能拜他的老师为师?我能不能也学成他这样举重若轻,浑然天成的剑法?”
这个念头一直縈绕不去,最后深深的鐫刻在她的心里。
“坚持住!我们马上就要衝出鼠潮了!”裴南的声音让骆冰一个激灵,下意识的开口答应:“好,我知道了!”
一回头,却发现他没有看自己,反倒是將目光投向脚下的野猪妖魔。
她愣了下神,这才恍然大悟,意识到裴南这话不是在跟自己说,而是在同他们身下的野猪妖魔讲的。
一时间,骆冰只觉得又羞又气,紧咬牙关,一张瓜子脸憋的通红。
该死的男人,说话也不说明白!
你倒是讲清楚自己在跟谁讲话啊?
裴南自然不不清楚小姑娘此刻心里都在想些什么,只觉得自己一句打气的话,直接鼓舞了一人一猪,实在是高明的不得了。
终於,鼠潮的边际就在眼前,只要最后一衝,便能衝出这无比狂暴的鼠潮。
就在此时,【神格提取系统】忽然传来尖锐的警报声。
裴南心中一紧,这是在他遭遇入品的妖魔之后,系统才会给出的提示音。
规模如此庞大的鼠潮,终於要出现入品的妖魔了吗?
他甚至来不及去看系统面板,查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妖魔即將出现,只能运足真气,一边挥舞手中宝剑,一边开口提示骆冰。
“小心一些,有大的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