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实在是给了他意外的惊喜。
所以他稍微收了几分力,单手捏拳以蛮横睥睨之姿砸向少年,
洛林也毫不退让,同样挥起覆盖著厚厚阴影的拳头,用足力气砸向面前男人。
两人拳头,在半空中对撞。
空气中有如水波一样的纹路在荡漾,隨后便是令人牙酸的骨节异响。
一拳下去少年双手双臂上的阴影再次碎裂,嘴角也渗出缕缕血丝。
但是想要逼出更多拳路以供自己学习的马寧烈,明显不想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挥出更多翻飞的拳影,拳风带起的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便如大河逆涌的潮水一样。
连绵不绝,久久迴荡。
但是打著打著,马寧烈就发现了不对。
早在第一拳时就吐血的少年,竟然就这么在他的攻击下坚持了下去。
而他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用上双手与少年对拳。
在回拳的瞬间,瞥了一眼自己与少年脚下满地碎裂的青石板。
他脚下的青石碎裂的极为不规则,大部分都是块状,少有些是粉末状。
而少年脚下方寸之间的青石,则全部都成为了粉末状。
这並不意味著少年的拳劲要比刻意压制的他要弱。
而是对方如鯨吞蚕食一般,將他的拳劲全部吸收到了身上。
用主动承受一位序列七武道超凡者的拳劲,帮助他自己对掌握的拳法去芜存菁,完成沉淀与转化。
看清楚这一点的马寧烈决定不再留手。
如果就这样让这个少年借自己手而锤炼有成的话,传出去简直是丟尽了他身为序列七的超凡者脸!
於是他乾脆利落的呼出自己剩余的那半口气。
他奋起一拳直直捣向那个少年心口。
让你借我的手锤炼武夫气机,这一拳下去直接给你锤散!
然而令他惊愕的是,面对他这来势凶猛的一拳,对面的少年居然不退反进。
少年向前大踏一步,抡起再度覆盖上厚厚阴影的右拳,正面迎上了那呼啸而来的拳锋。
左手则夹著什么东西,直衝这位拳宗的脸面!
没有闪躲余地的两人分別接了对方的拳头。
马寧烈那一拳捣中了少年的胸膛,让后者即使有阴影缓衝的心口处发出骨骼碎裂的响声。
而洛林挥出的那左勾拳,则不偏不倚的砸中了男人的双颊。
隨著少年身影倒飞出去,砸破了地下室的铁门之后,
马寧烈才有余心去摸自己发疼的脸庞。
他手摸下去,才发现自己脸颊,竟是带著缕缕血跡。
摸到鲜血的那一刻,马寧烈眼眸怒色如喷火,看向少年的拳锋。
洛林此时也没有必要对他遮掩。
只见他扬起双拳,左手拳锋中夹著一块阴影阴影中则露出一截血红的旧誓剑尖。
此时马寧烈也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真是把黑夜途径能操纵的阴影用到了极致
可这又如何,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再多花样也什么都不是。
他眯起眼睛,往地下室走去。
打了那么久,白师爷都没有动静,现在他可以確定,对方肯定是晋升失败了。
没有了最后一丝顾虑,自己就可以放心的將里面这一老一小都杀了。
洛林身后的地下室內。
一个老人正盘膝坐在地上,身前摆著七星灯。
不过七星灯中,只亮著四盏,而且第四盏的火苗十分微弱。
在洛林倒飞出去砸破铁门进来之后,那微弱的第四盏灯瞬间灭了。
盘膝的老人身体瞬间颤抖了一下,嘴角吐出一口血来。
这些天来,他的意识一直在通过七星仪式,跟他想要点亮的北斗斗魁第四星天权接触。
但在茫茫星海中,即使有著其他三颗斗魁星的指引,他还是迷失了很久。
久到他自己都意识到已经失败了。
但是身负重任的他,又不愿意就这么放弃,於是就一直强咬著牙坚持著。
直到此刻,少年撞破铁门而入,七星仪式被打断。
他的意识不得不开始远离了那片星海,彻底功败垂成。
不过他心中倒是没有什么怨恨,只是在心中嘆息了一声,可能这就是自己的命。
隨后他准备睁开眼站起身。
用自己最后的一丝力气,给少年拖住马寧烈,让他能带著白莲会的残眾逃跑。
也在这时。
也在这时,一只手扶住了摇摇欲坠的七星灯具。
洛林艰难地撑著灯架站直身体,低头看著那盏熄灭的第四灯。烛芯上还残留著最后一缕青烟。
少年抱著一丝希望,抬起左手,將掌心按在了那盏灭掉的灯盏上。
“还能挽回吗。”他在心中问。
黑色的雾气从戒面涌出,沿著他的指尖注入灯盏。
灭掉的烛芯上,一缕黑色的火苗无声无息地燃了起来。
那火焰通体漆黑,焰心深处却透出一点幽暗的金光,在空气中轻轻摇曳了一下,然后稳稳地立住了。
准备睁眼到白师爷惊讶的发现。
自己原本正远离星海的意识忽然又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飞速拉了回去。
他很快重新看见了天权星。
但就在他欣喜时,那股力量还在拉扯他,最后甚至將他扯到了北斗七星的范围,一头撞上了一颗隱秘的黯星!
就在他以为自己可能是被什么恐怖存在隨口吞噬了的时候。
一股强大的星力隨著他的意识返回,注入到他的身体里。
属於序列六斗墟主的领域隨之在他周围展开。
刚好笼罩了迈步而入的马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