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他面露吃惊。
白师爷的指尖遥遥指向他的胸口。
马寧烈感觉自己心臟猛地一跳。
这当然不是悸动,而是被锁定了。
他立马转身想要往外逃去。
可天璇地转的效果还在。
无论他跑向哪个方向,始终都逃不出这片狭小的房间。
白师爷指尖凝聚出一滴极致浓郁的星芒,接著轻轻一弹,
“贪狼……”
澎湃的星力化作一支箭矢,径直穿透乌金软甲的缝隙,穿过马寧烈的肋骨,击碎了他的心臟。
不过瞬息,这位刚才还耀武扬威的马香长,便浑身脱力的瘫倒在地。
彻底失去反抗之力,只剩一口气苟延残喘。
白师爷缓步走到他身前,神色漠然,沉声质问,
“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我们为何背井离乡?
为何要加入白莲会?这些,你都忘了吗?”
说罢,白师爷轻轻开口,哼起一首两广白莲会眾人人耳熟能详的歌谣:
“广西府县,四虎狼。
贪官唔够贪,酷吏唔够蛮。
正月催粮,二月抢房。
堤崩不问,水祸不慌。
只知刮银,不顾民亡。
百姓卖牛又卖房,只剩破碗渡饥荒。”
字字泣血的乡谣在地下室中迴荡。
马寧烈瞳孔涣散,恍惚间,看见了年少的自己。
看见官府人为毁堤淹田、霸占土地,借水灾搜刮賑灾款。
看见炮船下乡,烧屋锁人,哄抬盐价,將父老乡亲抓去当劳工,贱卖南洋。
那时的自己,是那般义愤填膺,满腔热血,誓要为百姓討一个公道。
可几十年过去,他竟活成了自己当初最痛恨的样子。
一心依附大夏权贵,甘愿做一条走狗。
“如果你有机会,也会选跟我一样的……”
马寧烈喃喃自语,声音微弱。
既像是说给白师爷听,也像是说给心底那份早已冷却的少年热血。
“为了富贵,我当初就不会加入白莲会。”
白师爷淡淡开口,抬手掸了掸衣袖,
“你忘了,我家在起义之前,是广府最大的丝绸商。”
马寧烈猛地一怔,这才想起那段被自己刻意遗忘的过往。
想起当初总舵主陈济棠振臂一呼,湖广之地无论豪富百姓,纷纷揭竿响应的壮阔场面。
可那又如何……最后还不是落得仓皇出逃、流落异国的下场?
想到这里,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你们……不会成功的……”
白师爷洒然一笑,眉眼间满是决绝,
“我们何时夸下海口,说过一定会成功?
可刀砍到我们亲人家乡父老脖子上,难道还要跪下求饶?
就算跪下,那些人也不会放过我们。
横竖都是一死,老子就是要和舵主一起,把那大夏搅个天翻地覆、鸡犬不寧!
我就不信,日復一日,孜孜不倦地踹那些被虫蛀空的樑柱。
我们最后踹不塌这腐朽的大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