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雨转眼织成一道翻不过去的铁墙,把后方想跟进的尸潮死死钉在防线外。
衝进来的那批二阶精锐,顿时成了瓮中之鱉。
与此同时第二环残存的反弹地刺和隱蔽陷坑,在后方工兵扳下绞盘后重新激活。
密集生铁尖桩从烂泥下猛地穿出,直接锁死了这群变异食尸鬼的腾挪空间。
底层甲士踩著齐膝深的血水死战不退,用包铁盾牌和折断的矛杆,把这群失去后援的怪物死死卡在狭窄泥阵里,不让它们再往前拱半寸。
而隱忍多时的三阶重装骑士团,在法比恩的怒吼声中从侧翼交通壕猛衝而出。
七十名高阶骑士同时引爆气海,白金斗气瞬间铺满战阵。
连人带马像一排钢铁攻城槌,裹著重甲马蹄和呼啸落下的十字宽刃剑,对著卡死在泥沼里的二阶怪物杀了进去。
整套杀阵在这一刻彻底咬死。
刚才还凶悍的突入二阶精锐食尸鬼,被按在这片泥地里一层层绞成碎骨烂肉。
黑松领那道被压弯到极限的防线,也在这时候猛地弹了回来。
伴著重骑推进,这记重锤碾过整片阵地,把敌军残躯连同满地黑血一起推回了第一环外的废墟。
可这也只是把这一波压了回去。
这种突入、反推的拉锯,在红月之下十几个来回。
前两环的冻土地貌已经彻底废了。
魔物的黑血,人类碎裂的臟器,还有崩开的生铁零件,全被冻在一起,板结成一层厚厚的暗红硬壳。
一环从头到尾都被踏平,大面积塌成一片废墟。
第二环的陷坑和机关连杆也坏得厉害,整条外围防线只剩下一副摇摇欲坠的骨架。
黎明前的灰雾深处。
银剑统领跨坐在骸骨战兽背上,看著眼前的战况。
它空洞眼眶里的幽绿魂火一阵急跳,冷意一点点压了下来。
它原本算得很清楚。
——
拿无穷无尽的低阶炮灰裹著一部分二阶精锐,一波接一波往前撞,靠高压突刺去抽黑松领的军备,磨新兵的胆气,逼那座要塞在消耗里自己垮掉。
它甚至特意卡著血月潮汐的空档动手,想借最凶的几轮起势,在教会机动圣骑赶到前杀穿这块新领地。
可打到现在,这套盘算已经落空了。
三次血月潮汐已经过去。
按正常推进,这种强度的连番衝击,足够把一块老牌长夜领地压到断气,可一时却拿眼前这块新生领地没什么办法。
黑松领前两层壕沟也確实被干碎了,外环地形几乎全毁,可它只是往后收,一点点缩进第三层。
而且银剑统领已经看出来了,对面到现在都还留著余力。
底层步兵会轮换,而那些重装骑士也不是一口气全部砸上来,只在最要命的时候切进去一段,然后立刻抽身。
这让它开始烦躁。
灰雾里的风不断卷过,食尸鬼天性里那股见血后的暴躁和飢饿,也在一点点往上翻。
它脑子里甚至一度只剩下最直接的衝动,把后面所有东西一口气压上去,把那道城墙以及墙內的人们一起撕开。
它握紧了手里的银剑。
骨爪刚一收紧,剑柄和护手接触的地方便“滋滋”响了起来。
银质圣性沿著腐败骨掌往里灼,细密白烟一点点冒出,像针一样把它从那股越来越浓的食尸鬼本能里硬拽回来。
它重新清醒了一点。
继续拖,已经没有意义,且极度危险。
它只是找到了教会支援尚未前来一道空档。
这个空档不会一直开著。灰雾防区里的机动圣骑,隨时可能扑过来。
若再拖下去,等人类援军卡住侧后,它手里这支主力反倒会被钉死在黑松领城下。
银剑统领骨爪缓缓抬起,那柄沾著人类子爵鲜血的十字银剑一点点举向高空。
他已经不打算再试了。
要在教会援军真正赶到前,把最蛮横的力量一次压上去,干碎这块让它接连碰壁的硬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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