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箭穿盾而入,头骨瞬间被打烂,幽绿魂火甚至没来得及完全跳散,整颗头就已经在半空碎成血渣和骨片。
另一侧,一头正收紧铁索、准备拖走落马骑士的鉤链食尸鬼也被当场锁定。
它才刚偏过头,胸膛正中便猛地一凉。
重箭从前胸贯入,从后背炸出,带著整具躯体离地飞起,狠狠砸进第三环泥壁深处。
箭尾还在剧烈震颤,整面土墙都跟著发出闷响。
这一轮近乎豪赌的极限火力,狠狠干出了一个嚇人的结果。
只一轮齐射,整整十二头三阶墮落精锐被当场打碎、钉死、轰烂。
敌方骨干战力一下少了三分之一。
满地残躯还在冒著白烟,碎肉和黑血被热浪一衝,腥得发苦。
银剑统领空洞眼眶里的魂火都跟著猛跳了一下。
它不是没见过人类弩手和弓箭手,可它没想到,这座新领地居然把远程火力这么强。
低阶火力专门洗地压尸群,重型连弩则死盯三阶以上,一箭一箭狠狠杀它手里最值钱的骨干。
那股心疼几乎是本能地顶了上来。
更让它发冷的是,黑松领那张火力网似乎还没到头。
两翼暗堡还在反覆喷吐白汽,突出部和制高点之间的交叉射界也还在来回切割。
只要它的高阶兵再往前探半步,后面就还有下一轮重箭在等著。
可他没让这支食尸鬼军团停下来。
残存那二十多头三阶食尸鬼,这一次终於不再像先前那样直著往前压了。
同伴被重弩一箭一箭钉碎后,它们显然已经摸清了黑松领这件秘武的路数。
前排几头还在试著硬顶,后面的却开始借著尸堆和残破盾墙不断换位。
可就算这样,还是有几头三阶食尸鬼在闪避里慢了半拍,被当场钉死在泥墙上。
推进的速度一下慢了,可那股压上来的劲头並没有停。
它们还是在往前走,只是这一次,每一步都变得更阴,也更难杀了。
低阶尸潮也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前拱,前面的倒下,后面的就踩著尸体填上来。
半自动连弩还在扫,重型连弩还在点杀,可灰雾里的黑影还是一层一层往前推,像是铁了心要把整座黑松领连同里面的人一起吞下去。
又扛过了五次血月潮汐。
第三环和第四环早已不成样子。原本被当成绞肉核心的纵深阵地,如今只剩泥泞、尸堆和半截还露在外面的生铁桩。
惨绿毒雾被寒风一点点吹散,沟底机关也被魔物尸体、碎木和断石填得七七八八。
可黑松领的骑士和步兵还是死死咬著这两环不放,借著残存的壕沟,一段一段往回拖,一层一层往前顶,硬把那些食尸鬼精锐卡在烂泥和尸堆里,拿血肉去换时间。
法比恩也带著骑士残阵不断在第三环与第四环之间来回截杀。
可拖到现在,防线还是快到头了。
制高点上的连弩火力网,在食尸鬼军团不计代价的持续衝压下,已经被挤出了大片难以覆盖的死角。
重型蒸汽连弩的箭矢快见底了,就连普通蒸汽连弩的库存,也只剩不到三分之一。
黑松领战前近四千战力,从血月季开始打到现在,已经折了將近一半。
光这一场攻防,就死了一千多人。
高塔之巔,希恩的大脑仍在高速运转。
——
战损和兵力流动不断刷新,他在极短时间內完成了最后一次推演。
结果没有留下半点侥倖。
再把步兵和三阶骑士继续填进前方那片烂泥废墟,只会让黑松领的伤亡开始成倍往上翻。
为了几道已经失去优势的残破外环,把真正还能打的人命耗光,是最蠢的死守。
希恩抬起眼,直接下令撤退。
高塔阵列灯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在风雪里连成一片。
代表交替掩护撤退的钟声,一下接一下砸进底层战壕。
最容易崩盘的时候,往往就是后撤。
可黑松领的甲士在这种时候,反而显出了可怕的纪律。
前排先退,后排顶上,伤员被一层层往里拖,盾墙一段段往后收。
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这已经是最后一道还能依靠的外层防线了。
第五环后面,就是內堡,里面是工坊、粮仓和平民区。
再退,黑松领就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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