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兵提著冰水往烧红的枪管和导轨上猛泼,白汽贴著脸炸开,也没人后退半步。
黑松领就在快要散架的时候,狠狠吐出了最凶的一口火。
可再强的武器,终究也有极限。
后方密密麻麻的低阶食尸鬼前仆后继。
一头炮灰倒在毒刺上,后面干头怪物立刻踩著尸体补上去。
层层叠叠的烂肉,就这么把第五环那道毒刺沟一点点填平了。
高位暗堡那边也撑到了头。
长时间超频射击,把半自动连弩的纯钢枪管烧成了暗红色。
紧接著,超载的高压气缸终於不堪重负。
“轰!轰!”
滚烫蒸汽裹著锋利碎铁,在狭窄暗堡里猛地炸开。
甚至几名连弩操作手没反应过来,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就被横飞的碎铁当场撕开,血肉模糊地倒在机括和蒸汽管之间。
侧翼的交叉火力网,在接连不断的炸膛巨响里彻底哑了下去。
食尸鬼的黑潮趁此机会,顺势漫过了最后一道战壕。
那一刻,整条防线都像被人从中间狠狠打断了。
前排战士死死抵著盾,可手臂已经在发抖。
后面的伤兵靠著泥壁,大口喘气,连站都站不直。
风里全是血腥味,连圣火映出来的白金光都显得发冷。
可没有人丟下兵器,向后逃跑。
“当——当——!”
就在这时,沉闷的撤退铜钟从高处传来,硬是穿透了战壕里震耳欲聋的廝杀声。
浑身浴血的战士和骑士都僵了一下,他们不知道希恩为什么会下达这样的指令。
退入內堡,就等於把外层所有生铁陷阱和火力节点全部丟掉。
脱开这套防御体系,只靠血肉之躯缩进石墙里硬扛尸潮,谁都知道那是什么下场。
那一瞬惊愕和本能的抗拒几乎同时从每个人眼底翻了上来。
可刻进骨头里的军纪还是把这些念头全压了下去。
整条残破防线没有半点爭执,直接执行了这道退守军令。
法比恩满头都是黑血,手中十字重剑横著一挥,迎面扑来的二阶跳尸当场被拦腰斩断。
两截尸体带著腥臭內臟砸进泥里。他一脚踩住还在抽动的残躯,嗓子都快吼裂了:“撤!全部退入內堡大门!”
重装骑士把气海里最后那点斗气狠狠挤出来,硬是在尸潮里结成一道断后的钢铁人墙,靠著重盾和剑锋一寸寸劈开一条血路。
满身泥浆和黑血的残兵互相拖拽著往后退,人群狼狈地倒卷进黑石大门深处。脚步和喘息乱成一团,却没人被丟在门外。
“轰——!”
万钧重的包铁內堡重门伴著巨型齿轮艰涩的咬合声猛地合拢,几根粗壮的生铁门栓接连砸进凹槽。
这一声闷响落下去,黑松领第五环防线也算真正塌了。
从战场上看,整座黑松领都已经被食尸鬼的黑潮一层层裹住,只剩最里面那一点白金火光还在撑著。
风一吹,那点火光孤零零立在黑夜里,隨时都像会灭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