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还在透热,隔著靴底往上顶,烫得人小腿发麻。
——
“砸!”工头嗓子都哑了。
锤头轰地落下,粗壮橡木桩一点点楔进焦土。
旁边的人立刻扑上去扶正,再换下一根。另一批工兵拖著包铁拒马往前拽,铁链绷得笔直,哗啦啦乱响。
铁器刮过地面,拖出一道道深痕。
铁镐砸在半熔岩层边上,啪炸开火星,有人虎口裂了,血顺著木柄往下淌,也顾不上管。
没人停。
他们就靠锤子、铁链、木桩和最后那点力气,把这座大坑一点点修平、加固。
焦臭味还没散,热气还在往外冒,新的防线已经贴著伤口重新立了起来。
粗糙,难看,却够黑松领再撑一阵。
等人都退下去,塔层里一下静了。
长时间极限统筹,把希恩的大脑逼到了尽头,那根弦刚一松,身体立刻开始反噬。
——
希恩闭了闭眼,手指微微发颤,死死按住太阳穴,耳中嗡地一响,连窗外掠过石垛的风声都低了下去。
识海里,《恩义圣典》无声翻开。
大量报偿值一下涌进来,代表四百多名倖存老兵的光点正在变化。
原本起伏不定的深蓝色光晕一点点收紧,表层那些杂乱波纹迅速褪去。
长时间的血战、军令、轮替、处决和奖惩,已经让这批人彻底成为了自己忠诚的附庸。
这才是自己这场战役最大的收穫。
下一瞬,幽蓝猛地一收,紫光骤亮。
灵魂锚定完成,获得四级技能復刻,灵魂阵列共鸣等新能力。
那层新权限刚浮上来,希恩就直接切断了连接。
他现在连抬手都嫌费力,没空去思考未来的事情,先让这具快烧乾的身体缓口气,才是最要紧的事。
他刚把呼吸稳主,塔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乱脚步。
“领主大人!东侧!主教大人的机动支援到了!”
希恩睁开眼,扶著沙盘边缘慢慢站直,朝东侧望去。
灰雾尽头,一道白金火线正笔直推进。
最前方是高举圣火灯的骑兵,披甲战马踏著冻土疾驰,马蹄轰轰震地,成片圣城军压了上来,枪锋和甲片在火光里一闪一闪。
更中央,数名高阶圣职者拱卫著主教,教廷旗在寒风里绷得笔直,猎猎作响。
希恩眼里的冷意却慢慢稳了下来。
他们还是来了,只是晚了。
外墙塌了,箭匣空了,蒸汽连弩也废了大半,该流的血早流完了,该炸的地方也炸过了,该杀的食尸鬼也都杀了。
如果他们早来半天,自己就不会用上最终的底牌的。
但这些人来得还是有用的。
他们会亲眼看见,黑松领还站著。
会看见被炸穿的焦土,弹坑边堆著的魔物残骸,彻底报废的连弩,还有靠木桩和拒马重新拼起来的新防线。
也会看见那些甲都没解,抱著兵器靠墙睡死的老兵,看见工兵还在热气没散的坑边抢锤,听见铁链哗啦作响。
到了这一步,再眼瞎的人都能看出,黑松领不只是一个快被放弃的边境破领。
它成了一块硬骨头,还是一块刚啃到满嘴血的大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