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朗站在指挥舰的舰桥上,看著前方战术屏幕上那个发著红光的坐標点。
那是卡门据点。
帝国在垦利星区边域的第三防线节点,驻守战舰三十二艘。
其中六艘是主力巡洋舰,其余为驱逐舰和护卫舰,另有战机联队四支,地面防御炮台覆盖整个据点的外围空域。
不算小,但不够大。
赵朗看了一会儿,把手里那份作战简报放到了操作台上,转向了导航员。
他带来的舰队规模是帝国驻防兵力的將近两倍。
不是因为他需要这么多船才能打贏,是因为他要的不是打贏,是碾压。
碾压造成的恐慌,比势均力敌的苦战更容易让帝国的指挥官做出错误的判断。
而错误的判断,就是增援的信號。
“发阵型指令。”
六十一艘战舰,按照他制定的三段推进阵型,正在从跃迁窗口里陆续驶出。
旗舰居中,两翼各一个鍥形编队,后方留有一个机动预备组。
战术屏幕上,每艘战舰的位置实时更新,绿色的標记在阵型图上一个一个地定位。
卡门据点那边,探测阵列的扫描光束已经在朝他们这边扫了。
赵朗没有给他们太多反应的时间。
“战机联队,先行。”
命令从旗舰传出去,四支战机联队从各自母舰的机库里飞出来。
他们在阵型前方匯集,形成一道密集的战机屏障,推著速度往卡门据点的方向压过去。
前层最密,负责正面突破;中层分散,负责侧翼骚扰;后层最薄,负责拦截可能迎击的帝国战机。
帝国那边的反应很快。
预警信號发出,卡门据点的停泊区飞出了第一批战机。
他们按照帝国標准的战机拦截阵型展开,以拦截线阵型在据点前方拉开,没有冒进,等著星光联邦的战机进入射程。
但星光联邦的战机没有正面撞上去。
前层的战机在距离拦截线大约三千公里的地方,分成了左中右三组,同时加速。
左右两组向侧翼延伸,把帝国的拦截线拉长。
中间那组在左右两组开始机动的时候,短暂减速,拉开了和前两组之间的距离。
帝国的指挥官在那一刻做了一个判断,认为分散的左右两组是主要威胁。
因为侧翼一旦突破成功,绕到据点背面,就会威胁到主炮阵列,於是他把拦截线的重心往两侧调。
帝国战机的中段防线因此出现了短暂的稀疏。
中间那组战机抓住了这个窗口,全速突入,穿过稀疏的中段,直接冲向据点前方两万公里的空域。
据点的防御炮台启动了,近防炮系统在这个距离上开始输出。
光束打在战机的机体上,有几架被直接命中,炸开,碎片在太空里散开。
但中间这组战机不是用来对付防御炮台的,它们携带的是电磁脉衝型飞弹,目標是据点外围的通讯中继阵列。
四枚飞弹同时发射,沿著四条不同的曲线轨跡绕开了近防炮台的直线拦截范围,在中继阵列的方向上收束。
三枚命中,一枚被近防炮击落。
据点的通讯范围立刻出现了盲区,两个方向的中继信號中断,与帝国军部更深处的远程联络出现了延迟。
这不是要切断通讯,是要拖延通讯。
从据点请求增援到增援接到信號,这段时间,被延长了。
赵朗在舰桥里,把探测数据上通讯中继阵列的状態標註出来,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第一步,完成。
然后,他把视线落在了卡门据点的战舰编队上。
帝国那三十二艘战舰,已经开始从停泊区脱离,排列成防御阵型。
护卫舰在外层,巡洋舰在內层,六艘主力舰居中,构成了一道防御核心。
这个阵型很稳固,適合固守,但机动性差。
赵朗做了下一个决定。
“主炮编队,左翼六艘,目標据点外围护卫舰编队,集中打击,先拆一个口子出来。”
六艘星光联邦的战舰从左翼脱离了主阵型,速度加快,向帝国护卫舰编队的最外层靠近,同时主炮开始蓄能。
那六艘护卫舰的指挥官做出了机动规避的决定,分散开来,用速度换防御,不让自己成为固定靶。
但护卫舰的速度,抵消不了六艘战舰同时蓄能完成之后的齐射。
主炮光束是六道,但打出去的时候不是同一个时间,而是用了一个间隔极短的延迟序列。
第一道打出去,让对方的护盾先承受一次衝击,护盾在第一次衝击后会有一个短暂的能量重新分配过程。
这个过程里护盾的局部强度是不均匀的。
帝国的护卫舰之所以需要护盾,是因为其装甲承受能力处於中等偏下水平。
一旦护盾被击穿,装甲是撑不住主炮级別的攻击的。
第一艘护卫舰的护盾在第三轮打击下被击穿了。
舰体侧面被打开一个缺口,內部舱室的紧急密封程序启动,受损区域被隔离。
但驱动系统的能源管道有一条断了,战舰的速度骤降,在太空里失去了部分机动能力,开始缓慢地漂移。
指挥舱里没有人为这个结果欢呼。
赵朗只是把那艘失去机动能力的护卫舰在战术图上標註了顏色,然后把目光转向了下一个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