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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层核心区的入口藏在內层控制区的地板下方。
入口是一道圆形的重型闸门,嵌在地板的合金层里,接缝处几乎看不见缝隙。
如果不是苏平在控制台的资料库里找到了结构图,单靠肉眼扫过去,只会以为那是一片平整的地面。
齐修蹲下去,用手指沿著闸门的边缘摸了一圈,找到了开锁界面。
界面是独立供电的,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显示锁已经运行了很久。
苏平在旁边把资料库里的开锁协议调了出来。
“能解开吗?”齐修问。
“可以。”苏平说,“但是,算法虽然老,但加密层数多,暴力破解会触发锁死,必须一层一层地拆。”
“多久?”
“二十分钟左右。”
“拆。”
苏平把终端接入了闸门的控制系统,手指在屏幕上划动。
齐修没有催他,站起身,把周围的几道侧门逐一检查了一遍。
没有发现任何活动的跡象,也没有任何警报被触发。
那些战爭机器还停在外层,保持著被他手动关停时的姿势。
齐修在闸门旁边站定,把目光落在苏平的屏幕上,看著那些加密层一层一层地被解开。
祝然带著几个科学顾问也过来了。
他们在內层控制区转了一圈,被那些联邦时代的设备和数据迷住了,直到发现齐修和苏平不见了,才顺著楼梯找下来。
“这是?”祝然看著地上的闸门,眼睛亮了。
“底层核心区,堡垒的最深处。”齐修说,“等开门。”
祝然没有再多问,直接让手下的顾问把探测仪器架起来,对准了闸门的方向,开始记录开门过程中產生的所有情况。
第十三层加密解开。
第十四层,第十五层,最后一层。
苏平的手指按下了確认键。
闸门內部的结构开始运转,发出沉闷的声响。
闸门从中间分裂,向两侧滑开。
开口下面是一条垂直向下的通道,通道壁面上有梯子。
通道底部的照明系统在闸门打开之后自动亮了起来,把通道內部照得清清楚楚。
齐修沿著梯子往下爬。
底层的空间比上面的任何房间都要大。
层高大约十五米,纵深至少六十米,宽度超过四十米。
整个空间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拘束装置。
拘束装置的底座是圆形的,有十几根粗大的拘束臂以某种特定的角度向中央聚拢。
拘束臂的末端,本该有用於固定的卡扣或者锁具。
但现在那些末端是空的。
也就是什么都没有拘束。
“这里是空的。”苏平从梯子上下来,走到齐修旁边,把整个空间的布局扫了一遍,“拘束的东西被带走了。”
齐修说:“你觉得可能是什么时候带走的?”
苏平走到拘束装置的底座旁边,蹲下去,用手摸了摸底座的表面,又看了看那些拘束臂末端的锁具状態。
“锁具是被正常打开的,不是被破坏的。”他说,“而且打开之后,锁具的维护状態被重新校准过。”
“这说明带走它的人离开得很从容,有时间把设备恢復到待命状態。”
苏平站起来,指了指地面上的线缆接口。
“线缆接口的维护痕跡,最近的一次,大概在两百年前。”
“和日誌里记载的撤离时间一致。”齐修说。
“对。”苏平点了点头,“两百年前,堡垒里的人决定离开,他们在离开之前,来了这里,打开了拘束装置,把里面的东西带走了。”
齐修把目光落在那个空荡荡的拘束装置中央,把这件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深红远征军,一支在人类联邦鼎盛时期整建制消失的远征军事力量。
他们在堡垒里拘束了某种东西,某种需要用到这种规格拘束装置才能控制住的东西。
然后,他们带走了它。
苏平接著说道:“远征军离开的时候並不是溃败,而是有计划的转移。”
“他们在行星上建立了文明,有完整的科技体系,有军工生產能力。”
“现在又多了一个从拘束装置里带走的东西,不管那个东西是什么。”
齐修做了一个初步决定。
“如果远征军的部分人马还在,那我们或许可以去找他们。”
苏平听了,目光从拘束装置上收回来,看向齐修,语气很平静。
“远征军的科技没有断代。”
“他们的堡垒里有这些设备,这些战爭机器,还有这个拘束装置,都是联邦时代的技术。”
“联邦时代的战爭机器,你刚才在外面也领教过了,那些东西的战斗力放在主宇宙,至少需要三代以內的现役装备才能对抗。”
“而我们目前,没有那么多现役装备。”
他说完,停顿了一下,把剩下的话补上。
“两百年前远征军的科技水平就在这个標准之上,两百年的时间,如果他们一直在发展,那现在他们的技术到了什么程度,我们没有参照。”
“去找他们,不是不可以,但要做好他们比我们强得多的心理准备。”
苏平把目光重新投向那个空荡荡的拘束装置。
“而且,我们没有找到他们的线索。”
“堡垒里的日誌只记载了最终决定前往行星表面和先行者编队匯合,但当时的先行者编队在哪个行星,没有人知道。”
苏平说完,等待著齐修的回应。
“那就先不找。”
齐修的语气很乾脆:“你说的对,信息不够,实力对比不明確,去了可能会白给。”
“这件事先搁置,等我们带回去主宇宙,补充了装备再来。”
“或者,等我们在这片空间里找到更多关於远征军的线索,再做决定。”
苏平点了点头。
这件事定了,两人没有再在这个底层空间里继续停留。
祝然和他的科学顾问们从齐修下来之后就一直在底层空间的各个角落里忙碌。
他们把能拆开的设备都拆了,把数据板对著每一块看得懂的界面扫描。
每一个被捕捉到的技术参数都会被记录下来,標註好来源位置和时间。
祝然蹲在拘束装置底座旁边,把一组传感器探头贴在底座的能量传输接口上,读出了几组数据。
他把数据导入终端的分析软体里,等分析结果加载的时候,抬起头,揉了揉眼睛。
他感觉有人在看他。
这种感觉来得毫无理由却非常明確。
祝然转过头。
身后是拘束装置的另一侧,有几台被拆开了面板的配电箱。
配电箱旁边堆著几卷没有收好的线缆,再往后,就是空荡荡的墙壁。
什么都没有。
祝然以为是长时间工作导致的错觉,便把注意力重新收回到终端屏幕上,继续看那几组能量传输数据。
但这种感觉没有消失。
他继续工作,继续扫描,把拘束装置底座的结构画了草图,然后往最深处走去。
那里有一组独立的设备机柜,机柜的高度接近天花板,排列得很整齐,柜面指示灯全部不亮。
他走近的时候,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来了。
他猛地转过身。
身后是那排机柜的另一端,两排机柜之间的通道窄得只能过一个人。
肯定没有人在那里。
祝然站在原地,握著数据板的手紧了紧,然后朝通道的另一端走去。
通道的另一端拐进了一间小的仪器室。
仪器室里的东西已经被搬空了,只剩几个空架子,架子上的標籤已经褪色,辨认不清楚內容。
仪器室没有第二个出口。
祝然站在门口,把仪器室的每一寸都扫了一遍,然后退出去了。
他走出机柜区的通道,回到了拘束装置旁边,打算把刚才那种感觉当作疲劳忽略掉。
然后他看见了另一个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