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部分是正常气的能量特徵,波幅平稳,衰减曲线符合標准气劲的消耗规律。”
“但这一部分不是气,它没有固定的频率,没有稳定的波幅,也没有任何衰减跡象。”
“就好像它在持续地从某个外部源头接收能量补给,永远不会耗尽。”
“外部源头?”主位上的人问道。
“她的身体里有某种通道,连接著这片空间之外的某个空间。”中年女人把波形图关掉,“也就是连接著异世界能源。”
几秒后,沙鐸打破了那份安静。
“她留在沙漠行星上,母体迟早会把她视为威胁。”
“如果她去探测更深的区域,可能会触发母体更大规模的甦醒。”
“那不是正好?”一个年轻军官接话,“母体甦醒的进度本来就临近临界点了,我们压了它將近两百年,压不住了。”
“如果她能在母体甦醒前就重创它,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不一定能重创。”中年女人把视线从沙鐸身上移向那个年轻军官,“她的实力確实强,但她再强也只是一个人。”
“沙漠行星下面的母体只是我们关押的那个母体的一部分延伸,不是母体本身。”
“她能打碎几个衍生体,不代表她能对付母体的核心。”
“那就让她打碎足够多的衍生体,帮我们把母体的甦醒时间再往后推一推。”年轻军官的语气里带著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才有的果决。
“不管推多久,哪怕是几天,对我们都有用。”
“主行星下面那个母体一旦甦醒,裂隙內部的所有能量压製机制恐怕都会同时失效。”
“到那时候,边界屏障就会先从內部瓦解。”
这话落下之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永夜裂隙的边界不是远征军自己建的,他们只是在边界內部建了基地,利用边界的单向阻隔性质把自己藏起来。
如果边界真的崩解了,整个裂隙內部的空间结构都会被外部空间的物理规则重新同化。
那些以天体为食的傢伙就能长驱直入。
主位上的人最终拍了板。
“不管她,让她在沙漠行星上做什么都可以。”
中年女人把那份要讲的东西合上,但依然坐著没动。
圆桌旁的人知道她还有事情要说,没有人先站起来。
“还有另一个问题。”她说,“翠鸟级上那批外来者,不是只有一个人有异常。”
“姬明接待他们的时候,那个副官,叫苏平的,全程没有提出任何主动参观的要求,却在游览过程中把每一项关键设施的分布和路线都用终端记录下来了。”
“他记录是他有警惕心,这很正常。”沙鐸说,“我们也没有打算完全隱藏我们的意图,藏著反而显得有鬼。”
“我们是需要利用那个皇族的能力离开这个牢笼,不是要偷他们的战舰。”
“那战舰改造的事,还要不要在核心系统里留后手?”旁边一个人问。
主位上的人思考了一会儿。
“不需要,留后手的风险太高,万一被他们发现了,前面建立的所有信任就全部清零。”
“而且,就算把战舰完全改装好,他们也飞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牢笼困住了我们,但我们也困住了他们。”沙鐸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对。”主位上的人站起来,“所以祈祷吧。”
“祈祷那个女修炼者能帮我们把母体甦醒的时间拖住,祈祷皇族那边的能力能在这段时间內被我们摸清楚。”
“我们压了母体几百年,压到现在,已经没什么底牌了。”
会议结束了。
人们一个一个地站起来,带著各自的那部分焦虑走出会议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