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维竖起一根手指:“我知道你喜欢那种感觉,你很享受违法乱纪带来的那种肾上腺素飆升的颤慄,对吧?既然你戒不掉,我们就定个规矩。从下周开始,只要你在比赛里打进一个进球或者送出一次助攻,你就可以去街上选一家你喜欢的店,拿走任意一样你想要的东西。你只管动手,剩下结帐、发票这些事情,我的人会处理乾净。”
莫里森的大脑宕机了。他设想过无数种结局,被扫地出门,被送进警局,或者是被媒体围攻...
但他从没想过会有人告诉他,他的盗窃可以成为一种奖励。
陈维抚摸著胸前的领带说:“你送我礼物,我很高兴。但是你用我的钱给我送礼物,我不喜欢。下一次,还是用自己的钱买一份礼物送我吧。”
莫里森张张嘴,想说让陈维撤掉那些侦探,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用什么理由让陈维撤掉那些侦探呢?
保证他再也不会偷盗了吗?他根本不敢做出保证。
保证他会自己承担盗窃的后果吗?他说不出口!
最终,莫里森只能站起来,说道:“我同意您的一切决定。”
他看到窗外正在训练的队友,丟下一句“我去训练了”,便逃一样地离开了办公室。
之后两天,莫里森把全部的精力都丟进训练里。
他打算把所有的不爽全都发泄到对手身上。
但8月20日,当哨声响起的那一刻,莫里森没有像往常一样举起双臂庆祝。他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不断乾呕著。
这场比赛踢的太艰难了。
特兰米尔流浪者显然研究过谢菲联的比赛录像。从比赛的第一秒钟开始,莫里森便掉进了难以行动的泥潭。
只要他一拿球,对方的两名后腰就会像疯狗一样扑过来,哪怕是吃到黄牌,也要把他放倒。
为了挣脱防守,他不得不扩大自己的活动范围。
九十分钟结束,儘管他精力旺盛,也被折磨到筋疲力竭。
“嘿,莫里森。別垂头丧气的,我们贏了!”马奎尔走过来,手掌拍在莫里森的背上,“最后那脚传球简直绝了!”
莫里森摇摇头,没说话。
確实,在第88分钟,他抓住对方体能下降的机会,送出了一脚直塞。
替补登场的比蒂抓住机会,洞穿了特兰米尔的球门。
可这样的比赛,未免踢的也太艰难了。
隨著球员们陆续钻进球员通道,布拉莫巷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草坪喷头有节奏地发出声响。
亚当斯走过来,说道:“別看咱们三比一贏下了比赛,但对手的防守很有针对性。今天莫里森状態很好,虽然他自己没能进球,但给队友创造了不少机会。如果莫里森的状態不佳,我们的进攻很有可能哑火。我觉得我们得儘快搞出个b计划了,我们不能保证每一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
“放心吧。”陈维看著球员的背影,“球队正在一步步前进,没问题的。”
今天,陈维没有赛后训话。
球员们兴高采烈地走出更衣室,向大巴车走去。
“莫里森!”
莫里森停下脚步,陈维正站在前方不远处等他。
“头儿。”
陈维走上前一步说:“今天的助攻不错,虽然场面上有点狼狈,但结果是好的。”
“呃,我运气不错。”莫里森盯著地面。
“规矩就是规矩。”陈维打断了他,淡淡地说,“按照咱们的约定,明天休息的时候,你可以去市中心转转,选一样心仪的东西。老规矩,拿完就走,我来结帐。”
莫里森抬起头,这种平淡的语气让他抓狂,可又无可奈何。
“我知道了。”莫里森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陈维吩咐道:“好好休息。別忘了,咱们24號还要与埃弗顿踢比赛。还记得他们吗?他们想要你,但是嫌300万英镑太贵!他们只愿意出50万英镑。”
莫里森没有再说一个字,他一头扎进了夜色中。
既然陈维愿意给他买单,那他倒要看看陈维是不是总是能维持平静。
第二天,阳光依旧明亮,却无法扫清他心中的阴霾。
莫里森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寻找著这条街上最昂贵的商品。
这份阴霾来自身后不远处的那辆黑色轿车。
从他出门开始,那个男人就开车跟著他。
这双眼睛一直都盯著他!
莫里森盯著门口站著两名保安的珠宝店,径直走了进去。
柜檯里,射灯將每一颗宝石都照的夺目逼人。店员认出了莫里森,態度格外冷淡:“您好,有什么能帮您的?”
莫里森清楚,对方多半是谢周三的球迷。
珠宝店的玻璃门响了一声,莫里森回过头,是另一个人。
他记起来了,他在苹果专卖店见过这傢伙!
当时这傢伙跟著他走进了专卖店,可他完全没注意到对方。
莫里森指著柜檯里的钻石项炼:“看下这个!”
价签上的数字足足有五位数,让他光是看看都觉得心疼。
当项炼落进他掌心的那一刻,莫里森拿起项炼,在灯光下看了一眼。
璀璨夺目,就像耀眼的星星。
“就是它了!”
莫里森熟练地利用手指的遮挡,手腕一抖,项炼便钻进了他的袖口。
但那种往日的快感呢?那种逃脱规则的窃喜呢?
全没了!
莫里森看向那个男人,对方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安静地看著他表演。
无趣!
无趣极了!
他不再掩饰,也不再观察监控,沉著脸,大步流星地走向大门。
店员刚想阻拦,就被那个男人挡住:“我替他付帐。刷这张卡,记得开发票。”
莫里森推门的手停了下来。
那傢伙掏出了一张黑色的信用卡,指了指那条项炼的空位。
店员也不在意两人的小把戏,反正莫里森也跑不掉,谢菲尔德的每个人都认识他。只要有人付帐就好。
现在都不背著我了吗?
这种敷衍,彻底撕碎了莫里森最后的防线。
“等等!”
莫里森转过身,几步衝到柜檯前,抢过信用卡丟了回去。他取出自己的信用卡,塞进店员的手里。
“莫里森先生,老板交代过,我们买单,您可以离开了。”
“我自己付!”莫里森输入密码,看著吐出来的帐单,他一边心疼,一边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鬆。
“这是我送给妈妈的礼物,不需要其他人买单!”
他又重复了一遍,直到彻底將自己说服:“对,就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