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瑞赛斯屏住呼吸,指尖悬在那些由流沙构成的、颤巍巍的痕跡之上。
帐篷內死寂,唯有沙粒滑落的簌簌声,持续而规律,如同某种心跳。
这不是自然现象。
这是信息,是跨越了某种难以理解的距离与阻隔,向她传来的只言片语。
她不清楚这些断续符號的確切含义,但一种强烈的直觉攫住了她——有人在联繫她。
用这种隱秘的、近乎奇蹟的方式。
没有犹豫,她闭上眼,意识沉入深处。那枚源石静静悬浮,辉光恆定。
但这一次,她没有被动等待波纹。她將全部意念聚焦於那些沙之字跡带来的“联繫感”,试图用源石去“触碰”那无形的纽带。
起初,什么都没有。
然后,仿佛回应著她的呼唤,源石表面,极其轻微地,**荡漾了一下**。
不是预示危机的剧烈涟漪,而是一道**如同微风般的波纹**,轻柔、縹緲,却带著明確的指向性。
普瑞赛斯的心神立刻依附上去。
她的意识仿佛融入了这道微风,变得轻盈,被它牵引著,向上、向外……
飞离了这顶昏暗的帐篷。
飞离了戒备森严的营地。
飞离了那片浩瀚而冰冷的沙漠。
感官被无限拉伸,又瞬间收束。一种奇异的体验包裹了她——仿佛一粒沙中真的藏著一个世界,而一个完整的世界,此刻却只存在於只言片语。
视野清晰时,她已站在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巴別图书馆。
但並非她惯常活动的区域。这里更像一个僻静的角落,书桌凌乱,堆满了各种材质的纸张、奇异的墨水,以及写满不同语言、字跡各异的信笺。
阿兹克就坐在书桌后。
他正提笔书写,侧影专注,笔下流淌出另一种普瑞赛斯未曾见过的优美文字。
他的脚边,一个铜盆里有余烬,几张已成灰烬的信纸残骸表明,他写下的许多东西,最终归宿並非寄出,而是销毁。
突然,他笔尖一顿。
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转过了头。
他的目光,落在了突然出现在房间里的普瑞赛斯身上。
她的容貌,与他记忆中的样子,並没有太大的区別。
时光似乎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跡,却又奇异地保留了那份核心的熟悉感。
这让他瞬间想起了两人最后一次分別时,她说过的话:
“那就做个约定吧,阿兹克。”
“等冬日再次到来时,你会记起我,你会睁开眼,我会站在你面前,就像今天一样。”
此刻,並非冬日。
但她確实站在了他面前,如同约定。
普瑞赛斯看著沉默注视她的阿兹克,有些不解,主动开口:“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