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皇仙力微吐,玉清子焦急的声音便在殿內迴荡,將羽典之死、十位妖王、秦羽之名,以及羽典刚从蓝火星带回重要物品后便遇袭的经过,尽数道来。
片刻后,灵珠光芒熄灭。
禹皇並未动怒,反而指节轻叩桌面,若有所思:“秦羽……这名字,倒是耳熟。”
知白缓缓睁眼,眸光如剑:“凡人界,逆央境。”
“不错。”禹皇唇角勾起一抹玩味,“当年华顏从逆央境鎩羽而归,曾报备过一个凡人界小子,也叫秦羽。据说此子不仅天赋异稟,更疑似得了逆央的些许传承,甚至可能与『迷神图卷』、『万兽谱』等神器线索有关。”
“仙界之大,同名者眾。”知白淡淡道。
“確实。”禹皇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眸光深邃,“但能驱使十位九级妖王为其护道的应该是华顏提到的金仙『澜风』了,放眼整个仙魔妖界,又能有几个?况且,羽典刚在蓝火星为本皇处理完那批『货物』,转头就死在枫月星……这巧合,未免太巧了些。”
他放下茶盏,目光变得锐利:“羽典从蓝火星带回来的,是半截『残血剑』和下次交易的神器讯息。如今羽典身死,这些东西很可能落入了那个秦羽手中。若他真是凡人界那个秦羽,又得了这些……”
知白的手已不自觉搭在剑柄之上:“陛下之意,此秦羽极可能是彼秦羽,且已飞升仙界,身怀多重神器线索?”
“是与不是,一查便知。”禹皇起身,紫色长袍曳地,帝威隱现,“若真是那身怀逆央遗宝、又拿了迷神图卷的小子,那这潭水,可就更有意思了。本皇可是找了很久……”
他目光穿透层层虚空,仿佛已落在那遥远的蓝湾星域。
“传令下去,”禹皇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命银弦星系周边所有驻军,封锁枫月星所有星际传送阵,严查出港舰船。另,让『暗卫』即刻潜入,查明秦羽及其背后师门底细。记住,暂不打草惊蛇,本皇要活的。”
“是。”知白躬身领命,眼中剑光一闪而逝。
殿內云雾翻涌,棋盘已布,棋子將动。
玉清子站在传讯密阵中,等待著来自遥远仙界的回应。仅仅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那巨大的银色漩涡再次亮起,一道比先前更加凝练的紫色光柱投射而下,直接没入了他手中的紫金灵珠。
灵珠滚烫,一股浩瀚的意志伴隨著信息流涌入玉清子的脑海。
那並非长篇大论的安抚,也不是具体的作战部署,而是一道极其简短、却透著不容置疑威严的命令:
“封锁枫月星,等待暗卫,一切待查。若遇到秦羽和其师门长辈,活捉,用搜魂秘法,若被杀死,將其遗物带回。”
信息流中还附带了一幅星图坐標和一组特殊的符文印记,那是用於识別即將到来的“暗卫”身份的信物。
玉清子愣在原地,反覆確认了好几遍灵珠內的信息。
“就这么……完了?”他有些茫然地收回仙力,密阵的光芒隨之黯淡。
他原本以为,陛下听闻爱將羽典惨死,十位妖王横行,定会勃然大怒,下令调集大军荡平枫月星乃至银弦星系,或者至少给出明確的復仇指示。他甚至做好了即刻点兵出征的准备。
可这道命令,却让他有些摸不著头脑。
调集银弦星系周边的大军,没有说要为羽典报仇,甚至连一句对凶手的斥责都没有。只是让他这个苦主……等?
“陛下这是何意?”玉清子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羽典可是陛下亲点要参与重要商战的人,如今不明不白地死了,还折损了关乎『迷神殿』的重宝,陛下竟能如此平静?还要我等按兵不动?”
他揣著满腹狐疑,化作流光返回主殿。
潜启仙帝见他归来,迎上前问道:“如何?陛下有何諭示?”
玉清子將灵珠递给潜启,苦笑著將那道简短的命令复述了一遍:“道兄,你听听,陛下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潜启仙帝接过灵珠,感知到那股独属於禹皇的帝威印记,確认无误后,眉头也微微皱起。他比玉清子更了解禹皇的行事风格,按理说,损失了羽典和那批重要物品,禹皇绝不会如此轻描淡写。
“確实古怪。”潜启仙帝沉吟道,“按兵不动……这说明陛下认为那个秦羽,或者他背后的势力,价值可能比羽典的命更大?大到需要派暗卫来亲自確认,而不是让我们直接剷除?”
“比神器还重要?”玉清子更糊涂了,“那秦羽不过是个飞升者,就算有十个妖王护道,又能翻起什么浪?难道他背后是哪位隱世的超级神兽不成?”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他们站在仙界权力的上层,习惯了帝皇心思的深沉,但这一次,禹皇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们对“丧將之痛”的预期。
“罢了。”玉清子嘆了口气,“既是陛下旨意,我等唯有遵从。或许陛下有更深层的考量,是我等未能看透的。”
他定了定神,召来殿外候命的弟子。
“传令下去,”玉清子神色恢復肃穆,“即刻封锁枫月星周边所有星际航道,关闭通往枫月星的传送阵。所有宗门弟子,未得號令,严禁踏入枫月星半步,只需在外围监视。另,准备迎接帝都特使『暗卫』的到来。”
“是!”弟子领命而去。
潜启仙帝看著玉清子,缓缓道:“看来,这小小的枫月星,要变成一处漩涡中心了。玉清子,你我就先在这红叶星,静观其变吧。”
而此时,远在无数星系之外的枫月星。
夜色深沉,竹园废墟之上,秦羽负手而立,白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刚刚结束了与师尊云策的谈话,心中对未来的道路越发清晰。
“蓝火星,迷神殿,神器……”秦羽喃喃自语,眼中战意升腾。他並不知道,一场针对他的天罗地网正在悄然收紧,更不知道自己斩杀羽典夺取的物品,已经引起了仙界至尊的“另眼相看”。
“公子。”朔燕的身影悄然出现在身后,“柳家派人送来消息,玉剑宗已有高手抵达枫月星附近星域,似乎在布置封锁线,但奇怪的是,他们並没有立刻进攻的意思。”
“哦?”秦羽挑眉,“围而不打?是想试探,还是在等什么人?”
“师尊说了,”秦羽想起云策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只要帝级不出,这些人不过是给我练手的磨刀石。既然他们想等,那就让他们等著。正好,我也想试试,这暗星后期的力量,配合破天神剑,究竟能斩杀多少金仙级的敌人。”
他抬头望向星空,那里隱约有几道流光划过,带著森然的剑气。那是玉剑宗的先锋,也是即將到来的风暴前奏。
而在那片星空的更高维度,灵宝鸿蒙界內,云策盘膝而坐,指尖一缕神之力缠绕著那枚黑色交易令牌。
“禹皇的人……终於要来了么。”他轻声自语,眼中並无惧色,反而带著一丝棋手审视棋局的从容,“也好,正好让秦羽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仙界杀伐。这枫月星即將到来的战局,便是他最佳的磨礪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