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脱离了时空迴廊!
环顾四周,依旧是古域那荒凉破碎的景象,天空是混乱的能量流光,远处是漂浮的陆块残骸。但这里,空间相对稳定,时间流速正常,与刚才那绝对的混乱炼狱相比,简直如同天堂。
“呼……呼……”秦羽剧烈喘息,脸色苍白,浑身被冷汗湿透,一股强烈的虚弱感与精神上的疲惫感袭来。但他顾不上休息,立刻强打精神,放开神识,同时感应著与侯费、黑羽之间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兄弟羈绊。
“费费!小黑!”他焦急地呼唤,神识如同水波般向四周扩散。时空迴廊虽然恐怖,但既然他能凭藉信物脱困,说明其並非完全无懈可击的绝地,或许有多个薄弱的“出口”,或者內部时空虽然错乱,但被拋出时可能落在相对接近的区域。
果然,在距离他脱困点约数百里外的一片巨型浮陆阴影中,他首先感应到了侯费那狂暴而熟悉的气息,只是此刻这气息有些萎靡混乱。紧接著,在另一个方向,一道冰冷、锋锐、如同受伤孤狼般的气息也隱约传来,是黑羽!
秦羽心中大定,立刻催动刚刚恢復一丝的神力,施展身法,朝著侯费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他在一片倒塌的巨型石柱林中,找到了正背靠石柱、双目紧闭、浑身神力波动不稳、脸上残留著痛苦与迷茫神色的侯费。显然,他也刚从时空迴廊的混乱衝击中脱离不久,心神受创不轻。
“费费!”秦羽上前,一掌按在侯费后心,精纯温和的天神力混合著一丝乾坤世界本源之力,缓缓渡入,助他梳理混乱的神力,稳定动盪的心神。
侯费身体一震,猛地睁开眼,看到是秦羽,眼中爆发出狂喜与后怕:“大哥!是你!俺……刚才好像做了个乱七八糟、要把脑袋撑爆的噩梦!”
“没事了,我们出来了。”秦羽安慰道,又取出一颗滋养灵魂的丹药给他服下。
待侯费稍稳,秦羽又立刻带著他,找到了不远处一片空间裂缝边缘、正以“星辰幻衣”隱匿自身、警惕观察四周的黑羽。黑羽的状態比侯费稍好,但眼神中也透著深深的疲惫与一丝未散的惊悸,看到秦羽和侯费无恙,他才明显鬆了口气。
三人重逢,皆是心有余悸。互相简单诉说经歷,侯费和黑羽都是在极度混乱中,凭藉著本能和强大的求生欲,误打误撞从时空迴廊的不同薄弱点挣扎出来的,过程同样凶险万分,差点心神失守。
“这次多亏了师尊的信物。”秦羽心念一动,取出怀中那枚灰色石符。此刻石符已经恢復了平静,表面的裂纹似乎多了一道,触手也不再温润,反而有些冰凉,显然刚才的指引消耗了其內部大部分能量。“若非师尊留下这道后手,我恐怕难以找到出路。”
侯费和黑羽闻言,看向那石符的目光也充满了感激与敬畏。神王手段,果然莫测。他们出发前就决定不到生死关头不用姜澜界护身,不然就没有磨礪的效果了。
虽然侥倖脱困,但三人状態都很差,神力消耗大半,神魂疲惫,身上还有在迴廊中被时空乱流刮出的、难以快速癒合的细微道伤。那几颗近在咫尺的“时空裂晶”,自然是没机会收取了。
他们寻了一处相对隱蔽的岩洞,布下简单的预警和防御禁制,开始全力调息恢復。
洞中寂静,只有三人均匀的呼吸声。劫后余生的庆幸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反思。
秦羽闭目內视,回忆著在时空迴廊中经歷的种种。那种时间忽快忽慢、甚至停滯倒流的错觉,那种空间彻底丧失方位、摺叠扭曲的诡异,那种与绝对混乱对抗时灵魂的颤慄与疲惫……这一切,虽然危险至极,却也如同最残酷的老师,给他上了永生难忘的一课。
他原本对“时间”、“空间”的认知,更多来源於师尊的描述、前人经验以及相对平和的修炼环境。而这一次,他是用身体、用灵魂,亲身“品尝”了时空紊乱的滋味。他更加深刻地理解了“稳定”的珍贵,明白了时空法则一旦崩溃会带来何等可怕的后果。同时,在那种极致的混乱中,他为了自保,为了寻找出路,被迫將自身对星辰、对空间的所有感悟催发到极限,灵魂在高压下反覆淬炼,虽然疲惫欲死,却也比往日更加凝练了一丝,对“混乱”与“秩序”的边界,有了模糊而直接的体会。
“时空……远非我想像的那般简单。稳固是常態,混乱是深渊。欲要掌控,必先敬畏,而后明其理。”秦羽心中默默道。这次遭遇,虽然未能让他直接领悟时间或空间法则,却无疑在他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让他未来面对相关法则时,能有更深刻的理解与感悟。这也算是险死还生后,一份意想不到的、关乎道心的收穫。
数日后,三人状態恢復了大半。虽然未能得到时空裂晶有些遗憾,但能活著走出时空迴廊,並得到这番独特的体悟,已属万幸。
“此地不宜久留。时空迴廊区域附近,恐怕还有其他不可测的危险。我们换个方向探索。”秦羽做出决定。
“听大哥的!”侯费和黑羽自然没有异议。
三人再次踏上飞辕神舟,朝著与“寂灭海”和时空迴廊区域相反的方向驶去。经此一劫,他们探索的脚步更加沉稳,目光更加锐利,对这天墟古域,也怀揣了更深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