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眼眸划过一抹温暖。
每次砍柴归来,总是能看到弟弟乖乖的坐在门口。
等到看到自己的身影,小小的身影就会大老远的跑过来扑向自己。
黎从小就很懂事,从来不需要多操心。
爹娘要是在天上看到这一幕,一定也会感到欣慰。
小女孩眼眸又划过一抹黯淡,想到一场瘟疫的到来,原本她也有著父亲和娘亲的疼爱。
爹娘离世后,她成了家里的顶樑柱。
最快乐的日子,有时出去给村落的宴席帮衬,能拿回来一些糕点。
只有奶奶不爱吃糕点,慈祥的看著自己吃一半,黎吃一半。
日子很难,两人都在缓慢长大。
这一天,小男孩不知道从哪里学会一个字,在地上用柴枝写出来,写的却是两个字:
姐姐。
少女笑的灿烂如花。
就这样过去两三年,村里说縉城的某个大户人家在招丫鬟,有著很好的待遇。
少女背上包裹,决定离开村落。
分开的这天,小男孩哭的死去活来,叫喊著姐姐,追出十里路,在山路摔倒好几跤。
少女眼眶含著泪,没有回眸。
家里要想过上好日子,一定要走出去才有希望。
黎,等著姐姐回来。
……
一年之后,少女在大户人家站稳脚跟,日子也好了起来,有著三百文一个月的例钱。
某天,忽然看到黎跟著村落的大人来到縉城。
家里出事了,奶奶生了重病,需要钱抓药。
她带著男孩在城里吃了好吃的食物,还给他定做了一件新衣服,一双新的鞋子。
“谢谢姐姐。”
黎也很高兴,直到分別的时候才变得黯然。
奶奶这一病,就是好些年,隨著年纪渐长。
黎每次过来虽然还是很开心,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有些小心翼翼。
十岁那年,某一个月,他第二次过来。
有些拘谨的站在大户人家后巷门口:“姐……”
每天和几名对头丫鬟的勾心斗角,女子的脾气没有像以往那么好:
“你不好好在家照顾奶奶,又跑过来干什么,我的例钱也还没发,手里也没有多少,你要省著点花。”
她將仅剩的十文钱,全都给了出去。
少年没有收,有些难过的说道:“姐,不用了,奶奶在前些天已经走了。”
“哦。”女子怔住。
“还有家里的果树结出了果子,我就想著带过来让你尝尝。”
他露著笑容,放下满是缝补的包裹,“那我就先回去了。”
目视少年逐渐消失在巷子,仍然穿的当年买给他的那件新衣服,只是瞧著有些短了,整截手腕都遮不住。
女子捡起装满果子的包裹,紧紧抱在怀里。
果树是自己离开村落的那年,小男孩亲手种下。
这一年,没有奶奶的生病花销,女子存了几个月钱,以为日子很快就能好起来。
只是很久很久,没有再看到少年过来。
直到不久之后,有人带过来消息,说黎已经不在人世。
她不愿意相信,赶回到村落。
“好几次,我看到他来找你,在路上啃著树皮,我问他怎么不带上乾粮,他说能省下一些钱,姐姐或许就不用这么辛苦。”
有老人嘆息著说道,“常年吃著树皮,还要日日夜夜照顾奶奶,他又是这么小,哪能不病。”
女子听得泪流满面。
回到家徒四壁的屋子,家里能卖的早就已经卖了,只有一张冰冷的硬板床。
她不敢去想,多年以来黎是如何度过一个又一个寒冷的夜晚,数著一个又一个来见自己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