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如同一颗球形的肉团，扭曲、肿胀，在墨色天幕缓缓蠕动，表面翻涌著暗紫的褶皱。

每一寸肌理都透著粘稠的血色，將夜空染成一片令人窒息的猩红。

“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

“天上的月亮看著好噁心……呕~”

观眾席一名女人突然开始呕吐，起初是食物残渣与胃液，隨后是她的胃，她的肠子，再到血肉与骨骼。

最后，它变成了一滩摊在座椅上的、还在微微抽搐的肉泥。

四周的观眾们神情呆滯地看著这一幕，如同看见了什么神跡，隨后它们的脸上同时出现狂热。

那狂热並非喜悦，而是一种被扭曲的痴迷。

眾生仰头望向天幕上那颗搏动的猩红肉团。

有人开始模仿，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咕嚕声，嘴角溢出暗红的液体。

有人双手抓挠著自己的脖颈，指甲深深嵌进皮肉，却毫无痛色，反而露出满足的笑。

原本的大会在此刻变成了一场虔诚的祷告。

“……”

猩红之月出现后，苏白面板上的污染度便开始飞速增长。

他召唤出瀰瀰，让它立即全力使用月光。

“繆——”

又一轮皎洁的银月出现在天空，与红月遥遥对峙。

银辉如霜，瞬间撕开了猩红天幕一角，冰冷的白月光倾泻而下，落在那些扭曲狂热的人群身上。

眾生的神情再度凝滯，那股深入骨髓的扭曲痴迷像是被冰水浇透的火焰，瞬间熄灭了大半。

抓挠脖颈的手僵住，指甲嵌在皮肉里，渗出血珠，却再无半分满足，只剩下茫然与剧痛。

“敌人是谁？天上的月亮吗？”

恢復过来后，联盟四天王反应迅速地召唤出各自的灵兽，为首的兰斯看著天空的红月发出疑问，下一秒，他的瞳孔放大。

噗……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红月破裂开一道口子，紫黑色的血液流淌，最终血液在红月下凝聚成一道人影。

“欧黛拉！”

“奶奶！”

观眾席上，亚伦和蕾娜同时惊呼出声。

没错，天空中那道由血液凝聚成的身影，正是月光道馆的道馆主——欧黛拉。

亦或者说，美梦队的首领——希恩·罗杰斯。

“你们，似乎很惊讶。”

欧黛拉苍老的面容平静俯视下方神情震惊的联盟四天王，自己年轻时的挚友亚伦，以及……孙女蕾娜。

“真是让人伤心啊，亚伦，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还有蕾娜，作为我的孙女，你们应该都知道我是个极度渴望力量的人吧？

“那么，我会组建美梦队、製造人造月髓、乃至如今与月神·索姆努斯的残躯融为一体，应该都不是什么无法理解的事吧？”

“……”

蕾娜双腿一软，险些瘫坐在地上，站在她一旁的亚伦伸手扶住了她。

錚——

一片死寂中，利刃出鞘声无比刺耳。

“看来已经有人按捺不住了。”

欧黛拉目光转向苏白，对他缓缓开口道：

“真要说来，我还得感谢你，若不是你所展现出的力量，我恐怕並不能意识到，人类仅凭自己同样可以强大……”

『罗生刃·赤月。』

錚~

斩芒打断了欧黛拉的话语，她抬手一摸侧脸，手指沾上紫黑色的血跡。

“……”

对於喜欢废话的敌人，除非必要，否则苏白一般不会耐心听他们把话讲完。

“既然你急著找死，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