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特尔先生也脱下外套擼起袖子,帮忙梳理箱子中的起球和彩带。
“梯子在储藏室。”凯萨琳·琼斯指挥丈夫韦恩,“你去搬一下。”
“嘿,我也在忙好嘛。”韦恩·琼斯抱怨道。
“我来吧。”
“高……”韦恩·琼斯还想开口。
“免费的行了吧,免费的!”
“那没事了。”
“你这傢伙……”算了,今天不跟这货计较。
……
高俊把横幅贴好,从凳子上跳下来。
几个人忙活大半天,太阳渐渐有些落日的金黄,草皮酒吧的窗户已经和之前截然不同了,现在贴著一串红红绿绿的圣诞灯和槲寄生枝条。
再搭配旁边那棵圣诞树,整个酒吧顿时有了节日的喜庆氛围。
高俊忍不住咔咔咔拍了几张照片,这要是掛在小某书上,肯定能吸引一群追求仪式感的年轻女生疯狂打卡。
到时候再推出一些死贵量又少的漂亮西餐,
韦恩·琼斯肯定赚麻了。
但那是国內,放在雷克瑟姆这个鬼地方肯定行不通。
等天色再暗些,彩灯一亮,再加上圣诞树头顶的那颗星,几个人不约而同“哇”了一声,两个小男孩绕著圣诞树跑来跑去。
韦恩·琼斯难得大方一次,倒了3杯他珍藏多年的苏格兰威士忌,只是没高俊的份。
“辛苦了大家……抱歉高,你只有薑汁汽水,伙计。”
“我知道,还是喝柠檬水吧。”
薑汁汽水糖分还是太高了,高俊也不能总喝,他可是要成为goat的男人!
“很难想像,不到一个月后,我们就要踢曼城了。”
温特尔突然感慨起来。
雷克瑟姆和曼城,明明是两个八竿子都打不著的队伍。
“是啊,但又有谁预料到,我们干掉过英甲球队呢?”
韦恩·琼斯嘴角微微挑起,对上次那一战依旧念念不忘。
“没错,多亏了高。”
“温特尔,別总夸他,这小子要得意忘形了。”
“我什么时候得意过?”
“你什么时候没得意过?”
“韦恩,说真的。”温特尔表情看起来很认真,“曼城还要看高的发挥,如果全队有谁能威胁到曼城,只有他了。”
这次,韦恩·琼斯倒是罕见地没有反驳。
高俊刚准备调侃他两句,手机铃声忽然响起,看到来电,他来到酒吧门外接通电话。
“妈。”
“儿子!”那头传来快言快语的声音,带著她一贯的急脾气,却满是暖意,“吃饭了吗?”
“吃了,琼斯先生做了晚餐。”
“那就好,记得给人干活上点心,別给人添乱样人笑话。”
这就是母亲周雪琴,普通的东北女性。
无论干什么都怕样別人笑话。
“知道啦,你们还好吧,老爸生意赔钱了?我挣钱了可以给你们转一些……”
“呸呸呸,憋老咒你爸,生意好著呢。”
经过去年全球范围內的巨大打击之后,今年义乌外贸小生意回暖了不少。
“钱你留著花,別抠抠搜搜的,不够了就说,现在没委屈自己吧……”
高俊本来心情还好,就那么一瞬间,突然涌上些什么情绪。
他儘可能让自己声音平稳些。
“没,我拿新合同了,现在是球队里的王牌。”
“对哦,前两天同事还跟我说,在抖音上刷到你了,有个小姑娘的抖音,专门拍你的视频……”
后面两分钟都是周雪琴在叨叨,听得出来,她嘴上说踢球没什么,但同事和朋友偶然刷到自己的消息,
周雪琴得意著呢。
“……球星不球星先別提,场上注意点,別虎了吧唧的瞎跟人拼,直道不?”
“我小心著呢,没受伤!”
还好前些日子住院的事没传到国內,否则他们早就杀过来了。
高俊可不能让他们知道。
电话那头能听见旁边有电视的声音,应该是他爸在客厅开著静音看新闻。他爸根本插不上话,每次高俊打电话,他就在旁边坐著听,偶尔说两句。
聊了几分钟也差不多了,反正他们经常打电话过来。
过年是回不去了,只能等暑假再说。
海外踢球的中国球员,就是这点不好,独自在异乡顶著巨大的压力打拼,
大多数情况都拼不出什么结果。
一个人还要忍受孤独、伤病、茫然……
还好,高俊很庆幸自己的父母足够开明,愿意支持自己瞎胡闹。
掛断电话转身,透过酒吧的玻璃门看向里面。
韦恩·琼斯夫妇还有温特尔先生,他们带著两个孩子正在圣诞树旁边嬉闹。
不远处也有三三两两的老熟客,正在走向酒吧,隔著老远挥手向高俊打招呼。
这位雷克瑟姆的当红炸子鸡,早就成为大伙的团宠了。
这位雷克瑟姆的当红炸子鸡,早成了这座小镇所有人的心头宝。
一边是跨越万里的家人托底,一边是整座小镇的球迷撑腰。高俊低头笑了笑,他转身望向球场的方向。
北威尔斯冬夜的风掀动他的衣角,可他眼里的光,却比酒吧里的圣诞灯还要亮。
属於他的战场,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