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沃尔夫冈问了很多问题。
“陈导,您这部电影,是在什么地方拍的?”
“冀州乡镇。”
“那些孩子,是专业演员吗?”
“大部分是第一次演戏。”
沃尔夫冈点点头,若有所思。
他又问:“陈导,您觉得这部电影,能代表华夏电影的现状吗?”
陈一鸣想了想,说:“不能。”
沃尔夫冈看著他。
陈一鸣说:“华夏电影有很多种。有商业片,有文艺片,有主旋律,有独立製作。我这部电影,只是其中一种。”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华夏电影正在快速发展。我们的市场越来越大,观眾越来越多,电影人也越来越成熟。”
沃尔夫冈听著,点了点头:“陈导,您说得对。我来华夏之前,特意了解了一下华夏电影市场。確实,变化很快”
。
他举起酒杯:“希望能在柏林见到您。”
陈一鸣和他碰杯。
送走沃尔夫冈,已经是晚上九点。
陈一鸣站在酒店门口,看著那辆计程车消失在夜色里。
韩山平走过来,拍拍他肩膀。
“小陈,这件事八九不离十了。”
陈一鸣说:“韩厂长,还没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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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山平笑道:“沃尔夫冈那句话,就是定了。他看过那么多电影,不会隨便说的。”
他接著说:“接下来,你得抓紧了。1月中旬之前,必须完成送审拷贝。还有一个多月,时间很紧。”
陈一鸣说:“我知道。”
几天后,媒体开始报导。
“柏林电影节选片人专程来京看片,陈一鸣新片受关注”
“《放牛班的春天》或入围柏林主竞赛,陈一鸣有望成第二个入围柏林的国內导演”
“从《野蛮女友》到柏林,陈一鸣的文艺片转型引期待”
圈內议论纷纷。
“第二个入围柏林的国內导演?第一个是谁?”
“张一谋啊。《红高梁》不是拿过金熊吗?”
“陈一鸣才23岁,要是真入围了,那可不得了。”
“还得看最后结果呢,现在只是推荐。”
陈一鸣没空管这些议论。
他每天泡在剪辑室里,和老刘一起赶工。
高园园比他还紧张。
每天都问:“哥,有消息了吗?”
陈一鸣摇摇头:“没有。”
高园园又问:“什么时候能有?”
“不知道。”
“那咱们得抓紧,万一选上了,得准备好。”
陈一鸣看著她那副样子,笑问道:“你怎么比我还紧张?”
高园园说:“因为这是你的电影啊。你的电影好,我就高兴。”
陈一鸣心里一暖。
剪辑室里,机器日夜不停地转著。
窗外,京城的冬天越来越冷。
但他们心里,有一团火在烧。
..
1998年12月31日,晚上十点,北影厂的剪辑室里还亮著灯。
陈一鸣坐在剪辑台前,盯著监视器上的画面。
老刘今天破例没有加班,被他劝回去陪家人跨年了。
整个剪辑室里,只剩下他和高园园两个人。
高园园端著一杯热茶走过来,放在他手边。
“哥,休息一会儿吧。”
陈一鸣抬起头,揉了揉眼睛。
“几点了?”
高园园说:“快十一点了。”
陈一鸣愣了一下。
时间过得真快。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京城的夜景灯火通明。
远处有人在放烟花,一朵一朵在夜空中绽放。
高园园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哥,你看,烟花。”
两人就这样站著,看著窗外的烟花。
过了一会儿,高园园说:“哥,咱们把片子再看一遍吧。”
:
陈一鸣看著她。
高园园说:”我想看孩子们唱歌那段。”
陈一鸣点点头。
两人回到剪辑台前,陈一鸣把带子倒回去,按下播放键。
画面里,孩子们站在教室里,唱著那首歌。
歌声在剪辑室里迴荡。
高园园靠在他肩上,继续看著画面。
画面放完了,剪辑室里安静下来。
高园园轻声说:“哥,这段太感人了。每次看都想哭。”
“是啊。”
“你说,柏林那些人看了,会不会也哭?”
陈一鸣想了想,说:“不知道。”
高园园说:“我觉得会。好电影不分国界。”
窗外,烟花越来越密。
远处传来钟声。
噹噹——当—
十二点。
1998年过去了,他很怀念它。
高园园靠在陈一鸣肩上,轻声说:“哥,新的一年了。”
陈一鸣搂著她,看著窗外的烟花。
“嗯,新的一年。”
高园园说:“哥,你说咱们以后每年都一起跨年好不好?”
陈一鸣低下头,看著她。
她的眼睛在烟花的映照下,亮晶晶的。
陈一鸣说:“好。以后每一年都一起过。”
1999年的第一个凌晨,京城的夜空很美。
剪辑室里,两个人站在窗前,看著那满天的烟花。
没有人说话。
但两个人都知道,这一年,会很不一样。
柏林,正在等著他们。
半个月后,早上八点,陈一鸣还在睡觉。
这段时间太累了。
为了赶在柏林电影节的截止日期前完成送审拷贝,他连续熬了十几个通宵。
好在,在报名截止日期前,他终於把最终版寄到了柏林。
电话响了。
陈一鸣迷迷糊糊地摸到客厅的电话。
“小陈!入围了!”
韩山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大得震耳朵。
陈一鸣把电话拿远了一点,才听清他在说什么。
他一下子清醒了。
“韩厂长,您说什么?”
韩山平语气特別开心:“柏林电影节官方通知,《放牛班的春天》正式入围主竞赛单元!刚刚收到的传真!”
陈一鸣愣住了。
他坐在那儿,握著电话,半天没说话。
韩山平说:“小陈?你还在吗?”
陈一鸣回过神:“在,韩厂长,我在。”
韩山平笑问:“高兴傻了?”
陈一鸣说:“韩厂长,我————谢谢您。”
韩山平说:“谢我干什么?是你自己拍得好。行了,赶紧收拾收拾,一会儿记者肯定要找你。”
掛了电话,陈一鸣坐在沙发上,看著窗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金色。
他想起三个月前,韩山平说“爭取赶上明年二月的柏林电影节”。
那时候他觉得,能入围就是万幸。
现在,真的入围了。
晚上,陈一鸣回到家。
王淑慧已经做好了一桌子菜。
陈怀远坐在沙发上,看著报纸。报纸上正是陈一鸣的新闻。
看到儿子进来,陈怀远放下报纸,站起来。
“回来了?”
陈一鸣点点头。
陈怀远看著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
“
就这一个字。
但陈一鸣知道,这是父亲能给出的最高评价。
高园园也来了。
她一进门,就扑过来抱住陈一鸣。
“哥!”
高园园紧紧地抱著他。
陈一鸣揉著她的脑袋,笑问:“不害羞了啊?”
高园园抬起头:“我高兴!我替你高兴!”
陈一鸣捏了捏她的脸蛋:“行了,行了,爸妈都在呢,吃饭。”
高园园点点头,这才脸色微红的坐下。
吃饭的时候,陈一鸣家的电话一直在响。
全是祝贺的:
王智文:“陈导,刚得知消息。恭喜。谢谢您让我演这个角色。”
陈一鸣:“王老师,是您演得好。谢谢您。”
放下电话,他看到高园园正看著他。
高园园说:“哥,你马上要去柏林了?”
陈一鸣点点头。
高园园说:“我能不能去?”
陈一鸣愣了一下。
高园园说:“我想去给你加油。”
陈一鸣想了想,说:“这次可能不行。名额有限,而且————
高园园打断他:“我知道。我就是问问。”
陈一鸣握住她的手:“下次,下次一定带你去。”
高园园笑著点点头。
晚上,陈一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他看著天花板,想著柏林。
想著那个遥远的城市,想著那些金髮碧眼的评委,想著自己即將代表华夏电影站在国际舞台上。
他想起穿越前,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导演系学生,最大的梦想是拍一部能上映的电影。
现在,他的电影要去柏林了。
窗外,京城的冬夜很安静。
但他的心,怎么也静不下来。
去了柏林,能拿到他梦寐以求的奖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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