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问了一句,周忘微微一笑,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回了一句。
“请土地公助阵!”
这回答多少有些荒唐了,至少其中两人是这么想的。
而在常人视线看不到的位置,一缕淡淡的青烟顺著香火的气息,带著一道身影从地面升起,出现在了周忘旁边。
“找著了?”
周忘点了点头。
土地公捏著藤木拐杖,踮起脚看看周忘视线所落的位置。
“那好,老朽便也来祝你一臂之力!”
话音落下,土地公已经重新消失了,而周忘的视线则看向其余一些方位,这支香可不止是请土地公的。
远远近近一些昏暗的角落,陆续出现了一位位身穿特殊公门服饰,身边却散发著阴气的存在,而在远处傍晚的阳光下,两位高帽上写著“追恶寻煞”的人也已经站在那里。
这是白风县,周忘自己的地盘,纵然对现在自己的实力有自信,却也没想过单打独斗。
不过这些阴司同僚並没有一直站在那,只是现身让周忘看到过后,就隱匿了起来。
又过去一会,一些略显嘈杂的脚步声传来,白风县衙门的人手终於到了。
周忘和三个捕快回头看去,嚯,来的人真不少。
以另外两个捕头领头,后面乌泱泱跟著一大群人,少说也有百余人,不光有快班的一眾捕快,负责城门的兵丁都来了一部分,更有人手中提著衙门仅有的几张弓和弩。
胡、龚两人快步上前,到了周忘跟前。
“周捕头,怎么说?真的发现了?”
周忘也不和他们解释太多,直接指向一个方位。
“城中李秀才家。”
“周捕头如何发现的?”
“我自有我的办法,一会就见分晓,若是错了,我自会去向县尊大人领罪!”
周忘都这么说了,另外两个捕头也没话讲了。
很快,一眾衙门的人分成三个方向散开,沿途一些城中百姓撞见了,也会立刻被官差赶回家中亦或者驱离此地。
太阳在將要落山的时候,下降的速度似乎变得格外快,仅仅片刻就只剩下余暉映著晚霞了。
在越来越接近李秀才家的时候,所有人心头都越来越紧张,一百几十人占满了那一带屋舍的几条路,更有身法出眾的人已经翻上一些屋宅的围墙和屋顶。
围拢的距离从百步之外开始,动作愈发轻柔,躡手躡脚靠近,想要儘可能拖延被高手五感察觉的时间。
附近的喧闹已经消失了,甚至近处一些原本端著饭碗在外头吃饭聊天的人,看到这阵仗也赶忙回家,一些妇人甚至捂住了家中孩童的口鼻。
这使得这一块区域在这个时间段,对比整个白风城都异乎寻常的安静。
周忘眼睛眯了起来,望著李秀才家的院子,一只手高高抬起,外围许多捕快和差役全都停下了动作。
“嘭~”“嘭~”
几声闷响骤然而起,从李秀才家的屋门从內打开,茅草屋顶也炸开了,从里面居然一下子窜出了十几道人影。
“衝出去——”
有人暴喝,十几人纵跃之间已经和短暂惊愕的衙门差人交手。
一时间,叮铃乓啷的兵器碰撞声一片,很多差人本也不是什么高手,被骇得胡乱挥舞兵器,而那十几人明显是真的身负武功,在双方接触的那一刻,衙门这边就被伤了至少二十多人。
也亏得衙门人多,每个方位都是十倍於敌的人手,而且不少人手持长矛等物。
胡昭珩和龚夜同样面露惊色,居然真的是这,此刻到处乱战一片,眼看一百几十人居然压不住十几人,两人也很快做出反应。
“休要猖狂!”
作为曾经白风县衙门老牌捕头,又是城中大户培养的子弟,两人也是有两把刷子的,但和那十几人一交手,两人就惊出一身冷汗。
这十几人轻功诡异动作迅捷,並且出招凌厉狠辣,他们单独对上一人居然都招架不住。
三十多个捕快作为中坚力量,在交手的短短片刻,几乎大半带伤,如果不是来之前已经有所准备,並且旁人长兵器不断支援,怕是已经有人殉职了。
“助阵,找到机会就放箭——”
龚夜连声大喊,那些站在屋顶的兵丁也算是除了捕快之外的好手了,冷不丁放上一箭,虽然多半不能见功,却也有一定威慑呢。
十几个高手几乎都强出衙门的人一节,但人多的好处此刻体现出来了。
你们武功是高,却也还没高过一个閾值,蚁多咬死象,十几个衝出来的高手在几十个呼吸之后,因为衝出去的距离有远近,並且没有做到相互掩护,已经在围攻下纷纷开始掛彩了!
而在这个过程中,几乎所有人都上了,周忘却近乎冷漠地站在原地。
周忘的视线一直不离开那间屋顶破了大洞的屋子,仅仅在神识扫到有人要丧命或者重伤的时候,才会弹出一颗石子,將那些凶犯的兵器打开。
目前为止,居然好似只是江湖武者之间的械斗,竟是真的连一丝邪气都没有泄漏!
光凭现在的情况,阴司和土地公这种地祇之神是没有什么理由出手的。
但周忘没有丝毫气馁,他们也就是一重对邪祟的保险,他本人不会完全將希望寄托在他人处,而且现在也没心思多想其他,他隱约有种面对锋芒的危机感,这是一种曾经只存在於影视文娱作品中,高手交锋前的气机博弈的感觉。
李秀才,还没出现,周忘知道他才是一个不慎就会被其溜走的真正高手,也是最危险最重要的人,能拦得住他的,只有周忘!
而里面的人想必也明白,外头是有高手在等著的。
双方相互看不见,却呈现一种不进不退的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