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著薰衣草香气的风席捲不到这片地方,衰败的教堂满地都是未经打扫的碎叶和尘埃。
这里註定和外界的格格不入,但却是杰耶克新生的见证。
现在,一个活著的『死人』来到了这里,他的心不存丝毫敬畏,肆无忌惮地四处打量著。
其实黎恩觉得他和这座教堂某种意义上挺像的,都是失去生机的死物,却为这个世界带来復甦的希望。
【好吧,没其他人的情况下,我应该也能这么偶尔抬高一下自己吧。】
他轻笑著走到了沉阳看到的神像面前,果真在对方的耳侧发现了鐫刻上去的一行小字:
“神爱世人”
昨天追溯时间到达极限的黎恩还不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没关係,今天他来了。
骨节分明的手掌直接按靠在神像的额头上。
“理解神明的第一步,就是质疑神明。”
剎那间,周围的一切化作朦朧的灰雾,急速倒退间不断凝聚成新的场景。
最后停留在了一个烛光明灭不定的房间,在昏暗的案牘上,一个老人正手持著羽毛笔书写著文字。
是黎恩还算熟悉的外文,国际通用的那种,而且字跡娟秀,让人赏心悦目。
【圆歷1960年,晴,我能感觉到我的时间不多了。】
【但我仍要进行懺悔:主啊,我有罪,未能拯救迷途的羔羊,为他们指引前进的方向。】
笔跡急促有力,而老人满是皱纹的老脸也留下了浑浊的泪水。
站在第三视角的黎恩,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幕感觉似曾相识,他好像在哪见过这个老头的脸。
其实他还很好奇对方所写的日记前面的部分是什么,但目前来看,对神像能追溯的歷史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於是他沉下,接著往下看。
【今天我让村民帮我打造了主的神像,用作教堂的洗礼仪式。】
【不过我很清楚,这都是没有用的,它只是想让所有人留下,成为被豢养的野兽。】
【或许我的行为,也只是不让这些可怜的羔羊,彻底丧失人的本性吧?】
老人写到这的时候,突然放下了笔,身体开始捲成一团,发出了激烈的咳嗽声。
这听上去让人担心他会不会隨时咽过去,包括老人都看不见黎恩。
不过好在,虽然听上去这个老头肺都要被咳出来了,但他依旧坚挺地活了下去,並继续写道:
【这段时间我在杰耶克建起了一座教堂,也带领著羔羊们逐步找回了属於人的信仰,价值。】
【其实……我有点迷恋这种感觉了,我觉得在这里我才是神明(划掉)】
老头写道这的时候鬼鬼祟祟的,时不时还抬头望著上方,最后还是给偷摸摸划掉了。
但没用,黎恩不是看的他日记,日记里的能是真心话?
完全將整个过程看在眼里的黎恩也大致有了些了解。
这个老头应该是神父一类的人物,也在莱温德山谷迷失了方向。
但他应该是个超凡者,没记错的话原身留下的信息中,西方的教会確实还存在著一批有超凡能力的神职者。
但他们本质上也是怪异的容器,最终还是脱离不开被清除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