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免了流民三年赋税,还分发了耕牛与种子,只要肯出力,总能混口饭吃。只是武后积弊数年,有些地方的水利、粮仓都荒废了,想要恢復元气,想来至少还得三五年。”
三个出来了也不忘聊政务的上官父子,在说话间,听到前方传来三声悠长的號角,这是车队即將抵达驛站的信號。
一直跟在轿子旁边,骑著马的上官庭璋勒转马头,对车內没有长时间骑乘能力的大哥和父亲道。
“潼关驛到了,我先去安排车马停靠与侍卫布防事宜,此处驛站外二里地有个李家村,我昨日听驛丞说,那村子是华阴县最普通的村子,既无富户也无赤贫。
等安顿好,我等可换上便服去村里走走,亲眼看看百姓的日子,总比听州县官吏那些粉饰太平的匯报来得真切。”
听到上官庭璋提出的建议,抚了抚鬍鬚,眼中闪过一丝讚许的上官仪,微笑著点头答应下来。
“此言极是,为官者,若不知民间疾苦,便是尸位素餐。今日正好藉此机会,我等也可听听老百姓的真心话。”
半个时辰后,车队在潼关驛安顿妥当,李治在驛馆的內院歇息,隨行大臣也各自回房休整。
而上官仪父子三人,换上了寻常百姓穿的青色粗布襦衫,摘下代表身份的玉佩与官帽,只带了四名身手利落、同样换了便服的上官府侍从,便从驛馆的侧门走了出来。
春日的午后,阳光暖得让人发困,乡间的土路两旁开满黄色的蒲公英与紫色的地丁花,空气中瀰漫著麦苗的清香。
走了约莫两刻钟,眾人便望见了李家村的轮廓,几十间土坯房错落有致地散落在田埂边,屋顶大多盖著枯黄的茅草。
只有村西头两户人家盖著青瓦,一看就是这个村子的大户人家。村头倒是有一棵百年老槐树遮天蔽日,树下坐著几个纳鞋底的妇人,几个光著脚的孩童围著树追逐嬉闹。
见到上官仪一行人走来,妇人们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看到一伙外人到来,其中还有人带著佩刀。
难免脸上不露出拘谨神色,孩童们也一鬨而散,躲到眾大人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好奇的张望。
一个鬚髮皆白、脸上布满皱纹的老农就坐在槐树下编竹筐,见眾人衣著虽朴素却乾净整齐,身后还跟著几个带著佩刀的精壮汉子,连忙放下手中的竹条,站起身拱手作揖。
这也是上官父子的无奈,三人倒是想微服私访,但以他们的身份,侍从不配刀真出事了又怎么办。
所以,说是微服私访,但从侍从的佩刀就可以看出他们一行的不凡。
“几位官人是从驛站来的吧?可是有什么事要吩咐?”
“老丈不必多礼。”
上官兄弟二人没有说话,地位最高的上官仪上前一步扶起老农,开口语气更是温和的像邻家的老者。
“我等是隨封禪车队路过的生意人,听闻这里风景好,便过来走走,叨扰老丈了。”
隨行商人,有几个佩刀侍卫倒也合理,名叫李老栓的老农闻言,算是鬆了口气,脸上露出朴实的笑容。
“不叨扰不叨扰,几位要是不嫌弃,就到树下坐坐,喝碗粗茶解解渴。这日头正毒,歇会儿再走也不迟。”
说著便冲屋里喊了一声,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妇人,端著一个豁了口的陶壶和几个粗瓷碗走了出来,给眾人一一倒上茶水。
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