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牢关的关道比函谷关宽敞许多,可容四车並行,车队行进速度都明显加快,不过半个时辰便驶出了关东。
一出关城,眼前的景象顿时大变,官道两侧是连绵不绝的麦田,一直延伸到天边。
田埂上,三三两两的农民在弯腰除草,男人们赤著上身,皮肤被太阳晒成古铜色。
女人们则挎著竹篮,给田里的男人送水送饭,篮子里装著粗面饃饃和少许咸菜。
几个光著屁股的孩子在田埂上追逐嬉戏,手里拿著刚摘的麦穗,看到浩浩荡荡的皇家车队,都停下了脚步,瞪著好奇的大眼睛远远观望。
哪怕是被父母拉著跪倒在地时,都还在偷偷探出头来张望。
“看那麦子的长势,今年亩產至少能收三石。”
上官庭芝指著窗外的麦田,手指掐算了一下,作为朝廷三品大员,数术能力自不用说。
脑海中过了一下,便欣慰的抚摸起鬍鬚,要是各地都是这个態势,他能確定,以这个產量,是不用担心出现缺粮的情况了。
“去年河南道大旱,不少地方颗粒无收,太子殿下开洛阳含嘉仓放粮,又组织百姓疏浚汴水支流灌溉农田,这才没闹出饥荒。”
比起上官庭芝,上官仪倒是伤感许多,他可能是想到了之前的事情,不由嘆了口气。
“百姓所求不过温饱二字,只要官府不横徵暴敛,让百姓能安安稳稳种地,日子自然能过下去。
武后当政时,河南道的赋税比关中还重三成,又徵发数十万民夫修建神都宫殿,逼得多少百姓背井离乡,成了逃户。如今能看到这般景象,实属不易。”
这说实话,不能算是武则天的锅,而是应该算到李治的头上。
但墙倒眾人推,谁敢真怪罪到李治头上,他是有几个脑袋够砍的。因此,朝堂眾人,基本把李治时期一些不好的事情,全都默契的按到了武则天头上。
“父亲您看,那边有个村落。”
伤感没有太久,上官仪的思绪,便被上官庭璋忽然间的说话声给打断了。
车上的上官仪和上官庭芝,顺著上官庭璋的手指方向望去。只见一片绿树掩映中,坐落著一个几十户人家的村落。
土坯砌成的房屋错落有致,屋顶上大多铺著茅草,少数富裕人家盖著青瓦。
倒是有几个货郎挑著担子在村里叫卖,不时传来几声“针头线脑、胭脂水粉”的吆喝声。
车队从村旁经过时,不少村民都走出家门,站在路边围观。大多穿著粗布短褐,虽然打了不少补丁,但也算乾净整洁。
看到皇帝的玉輅经过,在千牛卫的威压下,村民们都老老实实的跪倒在地,高呼万岁。
李治坐在玉輅中,听到外面此起彼伏的欢呼声,爽的没边的他,也是掀开车帘与民同乐了一下。
仅是向路边的百姓挥挥手,看到这副场景的百姓,欢呼声便更响亮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