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鸦。”
古陵逝烟轻唤一声,一道面无表情、沉默如石的身影无声现形。
那是他亲生之子,专为血泪之眼而降生,只为今日这一刻。
“现在,由你继承血泪之眼。”
古陵逝烟眼神一凛,掌心玉瓶应声碎裂,一滴殷红如妖的血泪凌空射入泪鸦体內。
“好生融合,此等神物落於你身,莫让为父失望。”
语气冰冷,不带半分为人父的温情。
泪鸦依旧沉默,转身离去,形同没有魂魄的杀人兵器。
待其走远,古陵逝烟缓缓盘膝而坐,开始调息疗伤。
他修有洗脉双卷,无论伤势多重,只要稍作喘息,便能凭此功快速復元,甚至强行接续断裂经脉、重塑重创肉身。
唯一代价便是修炼此功需自断男根、断情绝欲。
当年为了霸业,他毅然走上此路,如今,正是洗脉双捲髮挥效用之时。
就在古陵逝烟运转玄功、疗復伤势之际,一股带著浓重血腥的冷风骤然灌入洞內。
下一刻,一道鬼魅身影悄然而至。
“湘波如泪色漻漻,楚厉迷魂逐恨遥,枫树夜猿愁自断,女萝山鬼语相邀。”
寒光一闪,凌寻真身降临,手中诡异双刃刀横握,已然立在古陵逝烟身后。
两人背对而立,古陵逝烟没有回头,只默默握紧了百代昆吾。
“既已是將死之人,何不就此了断?”
凌寻语气玩味,轻佻之中藏著彻骨寒意。
此刻,他终於不必再压抑本性。
“能寻至此处倒是有心,只是古陵自问与阁下素不相识。”古陵逝烟微微眯眼,沉声问道。
“不认识便不能杀人吗?”
凌寻偏头一笑,怪声道:“我是地狱来的勾魂使,你已经在生死簿上留名,死期就在今日今时今刻,我现在来引你入黄泉——没鸟的!”
“狂妄!”
一声没鸟的,古陵逝烟当场暴怒,身形骤然一转,百代昆吾惊芒出鞘,璀璨剑光瞬间撕裂洞窟黑暗。
鐺——鐺——鐺——
兵刃狂乱交击,火星四溅。
凌寻虽非惯用兵刃之辈,却已踏入至诚之境,能预敌先机、料敌於先,一时之间竟丝毫不落下风。
“这口刀……”
古陵逝烟目光一凝,脑中骤然闪过宫无后曾经提到的一个人。
“是当初阻拦宫无后取朝天骄首级之人……”
心头猛地一沉。
此人神秘莫测,当初惊鸿一现便再无踪跡,如今却偏偏选在自己与宫无后决斗重伤之际现身,绝非巧合。
“莫非……他早与宫无后共谋?”
一念至此,古陵逝烟遍体生寒。
他一向自居幕后,操纵天下如棋子,今日竟有人破局而出,直接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对布局者而言,无疑是最危险的一种情况。
唰——
嗜血刀锋不给半分思索空隙,直斩颈侧要害。
“八烟天剑吾为锋!”
古陵逝烟身形瞬化烟影,八道剑气从八方合围,锁死凌寻周身。
“没鸟的大宗师果然名不虚传,只可惜,今日此地註定要成为你的葬地。”
凌寻眼神冷冽如冰,他既然选择此刻出手,自然盘算好了一切,抱著必胜的把握而来。
刀剑再交,负伤的古陵逝烟有心脱战,却被死死缠缚,寸步难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