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嫩。
“这样做。”
等到陆巢的姿势被掰正,女生也没有继续说话,手指缓缓鬆开,抽了回去。
“……”
听声音,陆巢认出了那是谁。
正是之前那位只要在走廊里看到他,便一直对著他猛瞧,时不时瞪向他的值周生少女。
仔细想想,昨晚还梦到了人家……
有点不太礼貌。
对方没选择趁机找自己麻烦,而是在指出错误后就离开,让陆巢有些奇怪。
心中的好奇令他將眼皮稍微打开一丝缝隙,便见到那只戴著袖標的手正缓缓离开自己,在那校服衣袖中,对方內里似乎穿著套样式有些奇特的服装作为內衣,有些……像是武术服?
还是少见的橙色。
少女个头比较矮,长得也比较嫩,脸蛋满是胶原蛋白,黑长直的头髮上,用白色的布和丝带扎著一对双髻……这套髮型很有名气,人们往往习惯称其为包子头,就像是在头上长了两个白白的包子。
学校中很少人会有这样的打扮。
主要是校园里也会抓髮型问题,不过,对方好像有些特殊,自从陆巢第一次见到对方时,对方便一直这样,应该是已经和校领导打过招呼了。
陆巢依稀还记得,以前有段时间学校领导突然抽风,想要把课间操改成武术操,也是这位少女上台,和请来的武术老师一起做演示。
心思稍稍收回。
一会儿功夫,眼保健操便结束了,陆巢睁开眼睛,只觉得確实明亮不少,看东西也確实清晰了,眼角还蒙著层薄薄的水雾。
这时,门口传来熟悉的动静,是老孔,她敲了敲门,喊了四个名字。
都是陆巢熟悉的。
陆巢、宋梓、侯志云、陈静——刚好他们四人小组。
“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有人给你们送东西,你们一起过来。”
送东西?
还是四个人去?
陆巢皱眉,看向前排的宋梓,想问问有没有內部消息,宋梓也疑惑地歪著头,这位班主任的好助手也不清楚。
看来是突发事件,应该是在上节课期间发生的。
少年也没再多说,便喊上侯志云一起,两人互相给对方打气,壮壮胆子,努力尝试把那垃圾堆旁座位上的陈静摇醒。
单马尾少女抬头时,本欲掀起手臂打人,但一看到是陆巢后,突然就停了下来,眼神盯得陆巢浑身发毛。
侯志云在旁边简单说明情况后,少女便一言不发地起身跟著一起往外出。
……这丫头怎么了?
陆巢在心里忍不住犯嘀咕。
进入走廊,眼下值日生们正在疯狂拖地,眼见他们从中间踩过去,没好气地白了一眼。
身后的教室內也差不多。
打扫卫生,分工合作的相当紧密。
有的专门负责给水桶换水,有的专门扫地,有的负责拖走廊,有的负责拖室內,有的人则擦窗台,擦黑板,可谓是所有环节都顾到了。
楼梯上也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有人拿麻布擦扶手,有人左右摆动著甩拖把,勉强打湿就算完。
陆巢对周围一切事物还抱著些怀念感,以至於走的有些慢,落在另外三人后面,在路过隔壁班时,他看到了李嘉君,对方今天是值日生,正踩著凳子,擦门顶的玻璃。
嘴里哼著小歌。
俏皮地在玻璃上哈口气后,用手指在上面画画,又用手帕一点点擦掉。
如此反覆。
无聊的很。
直到正巧看陆巢走过,才打了招呼。
李嘉君活泼地从上面跳下来,对著陆巢肩膀就是一记拍击,一对粗大麻花辫,都因为这个动作向上方扬起来。
“怎么,最近都不找我了?”
少女的动作没有力气,也感受不到疼。
可眼见前方的陈静和宋班长有意看过来,陆巢赶忙把手指放在嘴唇前面做嘘嘘声。
“求你小声点。”
“最近比较忙,等有空吧?”
陆巢感觉自己这话说得有点心理负担,像是有家室的人,偷偷在外面找外遇。
满口都是家里的老婆最近看得紧,溜不出来。
李嘉君也瞧明白了陆巢的小动作和担心,生出些坏心思,悄悄拉住了少年的衣领,口中说“不要乱挣扎哦,会被发现的”,接著就后退两步,將他的身体倾斜著带进教室內。
他们班里现在没人。
环境正合適。
两人接近后,这有邻家气质的少女也没表示,只是噗嗤一笑,调皮地眨眨眼睛,身上带著股,无论是陈静还是宋梓都没有的,充斥著新鲜感的活泼气质,说道:
“你以为我会做什么坏事嘛?像那些不太好的作品中一样,诱拐良家妇女?背著人家的丈夫偷偷欺负人家……或者躲进衣柜里,玩些私密小游戏?当然不会啦!”
陆巢看著对方。
或许是被这种气氛所渲染,他总感觉浑身冷颼颼的,尤其是大腿根,总像那里有什么东西箍著,在东摸西摸的,好似凭空生了个腿环。
但低头一看什么都没有。
“行吧,你既然有事情要忙,我就不打扰了,別忘有空记得找我啦~我还想和你聊聊天呢……哦,对了!你看看这个,我刚叠出来的,听说它可以用来占卜哦。”
“我亲手做的,就一定更灵了。”
说完,她从衣兜里掏出件外观像是只猪蹄的东西,猪蹄四个方向分別写著“东南西北”,隨著不断开合而露出內在的不同面。
陆巢认识,这是很常见的摺纸玩具。
名字就叫东南西北。
小时候的自己可是摺纸的好手,那倒是忘了个精光。
以至於少年现在有些迫不及待地把脖子凑过去,左瞧瞧右瞧瞧,想要看清里面有没有写字。
弄得李嘉君只能像藏宝贝一样东躲西闪。
“让我看看!”陆巢笑著说,“还有你们这是不是风水不太好,怎么一进门凉颼颼的,今天天气还好啊,哪来那么大的风。”
“躲什么?再躲我挠你痒痒啦!”
对方竟然坏心思的把自己比作良家妇女,那他可就得干点坏事才能洗脱这个名號了。
“等等!”
麻花辫少女一手抱在胸前求饶,避免对方真地挠她痒痒,另一只手將摺纸高高举起,儘管在双方的个头差下没什么意义,但同样是求个心理安慰。
“里面是空白的,还什么都没写,你先等我想一想,弄好后我跟你说,你可以找我来占卜!~”
“我是想著,看你最近愁眉苦脸的,说不定能帮上忙?”
“遇见迷茫的情况,想不明白,自古以来都是要靠玄学解决啦。”
“还有,最近有空可以到我家里来坐坐,我们家新拉来了一件特別特別大的好东西,我特地对里面做了点装修,说不定你会喜欢,地址你应该知道吧?对,就是那个垃圾场。”
陆巢点点头。
两人低声完成了窃窃私语。
而这时,前面的宋班长和陈静也注意到陆巢一直没跟过来,好奇地回头往这方向走……此刻,陆巢下半身正站在门口,而李嘉君则站在门內,两人暂时还看不到她。
但那是迟早的。
而就在下一刻,少女恰好鬆开了拉住少年衣领的指头,陆巢赶忙摆了摆手臂,告別后追了上去。
……
“咯吱——”
李嘉君关上门,靠在门板边,是在想什么,片刻后才起身在教室中寻找起来,但无论是打开讲桌抽屉,还是翻老师的办公桌,都找不到。
看著还没擦的黑板,她烦恼道:“板擦去哪儿了。”
就在这时,那身蓝白色校服的边角处,突然蠕动了下。
末端翘起一角,隨即,一条表面闪烁著宛若星空般亮点的漆黑色触手从衣间伸出,在讲台边沿的缝隙处找到了那东西,並递给少女。
少女接过后抱著几乎等同於自己体型的巨大事物,樱唇轻启,两人像是在聊天,也像在自己和自己说话般。
“乱讲!”
“哪有啦,哪有惦记著这种偷腥的背德感。”
李嘉君笑著道。
隨即,她双腿併拢,看向脚尖那对漂亮的红色帆布鞋。
“我只是觉得嘛……既不用我来养,还能够享受到技术练好的他,不是很棒吗?”
说著,少女缓缓顺墙壁滑落下去,嘴角挽起,蹲在墙角抱住膝盖,触手自她旁边左转转,右转转。
而许是被转烦了,少女一抬手便捉住了它,拉至身前,用另一只手的手指反覆戳著。
“但是,真的好好奇啊,那些卡片到底是哪里来的?”
“还有,你刚刚是不是偷偷摸陆巢啦,还老往私密的地方摸,不许这么好色,一旦整出来了,打湿了人家裤子,你负责啊?”
视线渐渐拉远,如果这时有人在教室中就会发现,那根巨大的触手不是生长在少女身上,而是少女生长在触手身上……好似套在指头上的皮套小娃娃,触手除去末端的漆黑外,都是半透明的,躯体渐渐发亮,一直延伸到打开的窗户处,若是还有人视野很好,就会发现它渐渐向上方的天空而去,越来越大,直至穿越了大气层,不知源头是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