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还在坠落。
他站在窗前,看著那些火光划过天际,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个人问过他一个问题。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三千?五千?还是更久?
他记不清了。只记得那个人临死前,浑身是血,躺在废墟里,看著他。
“你活这么久,不累吗?”
他没有回答。
那个人又说:“我活了一百年,已经很累了。你活了一万多年,怎么还没累死?”
他当时笑了笑,说:“快了。”
那个人瞪著眼,死了。
他看著那具尸体,站了很久。
现在想起来,那个人问的问题,他到现在也没有答案。
累吗?
不知道。
已经习惯了。
就像习惯了星辰坠落,习惯了岁月流逝,习惯了看著那些自称“大人物”的人一个一个倒下。
他伸出手,接住窗外飘进来的一粒尘埃。
尘埃很小,几乎看不见。但在他掌心里,却清晰得像一颗星辰。
“时光的力量。”他喃喃道。
掌心的尘埃忽然亮了一下,隨即消失不见。
他看著空空的手掌,忽然又笑了一下。
这一万两千年里,能让他觉得“有意思”的事,已经不多了。
那道白光,算一件。
至於荒圣山那边死了多少人——
他不在意。
幽鬼族也好,人族也好,神族也好,妖族也好,都只是他棋盘上的棋子。死多少,活多少,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个放出白光的人,是谁?
他看著窗外,目光穿透了无边的黑暗,穿透了无尽的虚空,落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里,有一个人,正在挥剑。
他看不见那人的脸,但能感觉到那道剑光里藏著的东西——
那是执念。
那是倔强。
那是想逆天改命的不甘心。
“有意思。”他又说了一遍。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殿中央的王座,慢慢坐下。
殿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的火光,照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闭上眼睛。
一万两千年的岁月,在他脑海中缓缓流过。无数张脸,无数个名字,无数场战爭,无数回生死。
都过去了。
都记不清了。
只有那个挥剑的身影,还隱约浮现在眼前。
他没有再睁开眼。
殿外,星辰还在坠落。
一颗,两颗,三颗……
像一场永远不会停的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