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其林三星主厨嚇得手里的刀差点掉了。
“刺身只要中间那段,切薄点。”
苏城把沾了紫色兽血的t恤脱下来,精准的投进五米外的垃圾桶。
“多弄点芥末,这玩意儿海腥味重,吃多了腻。”
维妮娜站在两米外。
她捧著一套崭新的杰尼亚手工休閒装,这是从义大利连夜空运来的。
她看著男人光著的膀子,呼吸下意识放缓。
“老板,议长想跟您通话。”
维妮娜声音很轻。
“他在三號线上等了二十分钟了。”
“没空。”
苏城接过衣服,隨意的套在身上。
“我要出去溜达一圈,消化一下。別让人跟著。”
维妮娜立刻低头。
“是。需要清场吗?”
“清场?”
苏城系扣子的手顿了一下。
“我去吃碗麵,你把人都清了,我吃空气?”
2035年的江南市。
空气里混杂著工业废气和食物的烟火气。
城南,廉租房建设工地。
巨大的打桩机每隔几秒就轰鸣一次,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苏城找了个掛著“老张牛肉麵”的小摊坐下。
油腻的摺叠桌,一次性筷子,还有那股廉价醋精的味道。
“老板,大碗牛肉麵,加两份肉,多葱花。”
“好嘞!一共三十五!”
苏城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拍在桌上。
他的视线穿过升腾的热气,落在马路对面的物流点。
几个灰头土脸的搬运工正扛著几十斤重的箱子往货车上装。
其中一个年轻人很显眼。
二十出头,皮肤黝黑,五官还没长开,透著股憨厚劲儿。
但他下盘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罗洪国。
苏城挑起一筷子麵条,眯了眯眼。
这时候的罗爸还真是年轻。
算算时间,那个叫罗峰的小子还要三年才出生。
现在的罗洪国,大概正为了那个三十平米房子的首付,把命都填进了这片工地里。
“没吃饭吗?!动作这么慢!”
一声尖锐的喝骂刺破了嘈杂。
一个挺著啤酒肚的工头夹著烟,晃晃悠悠的走到货车边。
他瞥了一眼罗洪国刚码好的箱子,满脸横肉抖了抖。
抬脚就是一下。
极其隱蔽的一脚。
哗啦。
箱子失去平衡,重重砸在水泥地上。
里面传来精密仪器碎裂的声响,让罗洪国心里咯噔一下。
年轻人的脸瞬间惨白。
“哎哟!你怎么干活的?”
工头夸张的叫唤起来,一口浓痰直接吐在罗洪国脚边。
“这可是给极限武馆送的检测仪!一台五万!把你全家卖了都赔不起!”
周围的工友停下了手里的活。
有人愤怒,有人同情,但没人敢出声。
在这片工地,工头就是天。
罗洪国顾不上擦汗,急的嘴唇哆嗦。
“王头,这……这是你刚才踢……”
“放屁!”
工头眼珠子一瞪,指著罗洪国的鼻子。
“老子那是检查货物牢固度!你自己没码好,想赖我?”
“行啊,这个月工资別想要了,剩下的从你下半年工资里扣!”
这根本就是故意找茬,想吞掉他的工资。
罗洪国红著眼,拳头死死攥紧,指甲嵌进了肉里。
下一秒,他想到了刚怀孕不久的妻子,想到了那个还没凑齐首付的家。
那个挺直的脊樑,一点点弯了下去。
“对不起……王头,能不能……少扣点?”
“少扣点?”
工头笑了,一脸戏弄的快感。
他扬起巴掌,带著风声就朝罗洪国的脸抽去。
“给你脸了是吧?还敢討价还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