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天平的左盘与右盘上,开始浮现出影像。
左盘——善。
影像中,是蚩木年轻时救助灾民的场景。那是二十年前,一场大旱让方圆百里的庄稼颗粒无收,蚩木將自己部落储备的粮食拿出一半,分给了逃难的灾民。
影像中,是蚩木调解部落纠纷的场景。两个年轻人因为一块牧场打得头破血流,蚩木坐在他们中间,耐心地劝解了整整一天一夜,最终让两人握手言和。
影像中,是蚩木收养孤儿的场景。一个被遗弃在荒漠中的女婴,被蚩木捡回部落,抚养<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如今已经是部落中最出色的织女。
一桩桩,一件件,左盘上不断累积著金色的光芒,那是善行的重量。
部落的族人们看到这一幕,脸上的恐惧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希望。
“首领做了很多善事,一定不会有事的!”
“对,天平会保佑好人的!”
但陈松的心,却沉了下去。
因为他看到,右盘上也出现了影像。
右盘——恶。
影像中,是蚩木年轻时的一场战斗。那是三十年前,蚩族与北狄的一场衝突,蚩木手持战斧,一斧劈下,將一名北狄士兵的脑袋劈成了两半。鲜血溅在他年轻的脸上,他的眼中燃烧著怒火。
影像中,是蚩木为了部落的利益,设计坑害了一个敌对商队。那商队运送的货物被劫,三名护卫在反抗中被杀,货物被蚩族瓜分。
影像中,是蚩木在十三年前的一场饥荒中,为了让自己部落的人活下去,拒绝接纳另一批逃难的灾民。那些灾民最终饿死在荒漠中,尸体被野狼啃噬,只剩下累累白骨。
一桩桩,一件件,右盘上也不断累积著黑色的光芒,那是恶行的重量。
两盘的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重。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
天平倾斜了。
右盘,下沉了一寸。
仅仅是一寸。
但那一寸,决定了生死。
“蚩木。”天衡的声音再次响起,“善功十三条,恶业十四条。过大於功,当诛。”
话音落下,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天平上射下,直直地劈向蚩木。
“不——”部落的族人们发出绝望的嘶吼。
陈松身形一闪,想要出手阻拦。
但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
不是被什么力量束缚,而是……规则。
在天衡降临的这一刻,整个世界的规则都被改写。因果律成为了最高的法则,任何人试图干涉天衡的审判,都会被规则之力反噬。
陈松强行催动无相法则,想要挣脱规则的束缚,但体內的力量像是陷入了泥沼,运转得无比艰难。
“轰——”
金光落下。
蚩木甚至来不及说一句话,就在金光中化为了飞灰。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有。
他只是……消失了。
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天平的影像消散,光柱缓缓移开,向著下一个目標扫去。
村口,那名被蚩木收养的女婴——如今已经长大<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跪在地上,呆呆地望著空中飘散的灰烬。
“阿爹……”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根羽毛,在风中打了个旋,然后消失不见。
陈松站在远处,望著这一幕,握紧了拳头。
他的指甲嵌入了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流出,但他感觉不到疼痛。
“这就是……公正吗?”
他喃喃自语。
天衡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在回答他的疑问,又像是在对整个世界宣告——
“公正,不需要人情。”
“善即善,恶即恶。”
“不容混淆,不容抵赖。”
“审判,才刚刚开始。”
天平的光柱再次移动,这一次,落在了一个更加遥远的地方。
陈松顺著光柱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京城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