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涛的眼眶红了。
他別过头,悄悄擦了擦眼角。
“松兄……”
“嗯?”
“您要是想哭,就哭吧。”
“这里没有外人。”
陈松摇头。
“不哭。”
“为什么?”
“因为……”陈松的声音很轻,“娘不喜欢我哭。”
“小时候,我摔倒了,哭了。娘不打我,不骂我,只是蹲下来,看著我。”
“她说,松儿,哭没有用。”
“眼泪不能让人站起来。”
“能让人站起来的,只有自己的腿。”
“所以……”陈鬆缓缓站起身来,“我不哭。”
他转向黄金涛,目光中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定。
“涛哥,帮我办件事。”
“什么事?”
“去靖夜司,找楚墨尘和岳凝霜。”
“告诉他们,天衡三日之约,我陈松接了。”
“让他们准备好,这一战,不是为我,是为我娘。”
“是为所有……被天衡审判的人。”
黄金涛看著陈松,看著那双红肿却依然明亮的眼睛。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松哥。”
他说完,起身向院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松哥。”
“嗯?”
“陈母……会为您骄傲的。”
陈松没有回答。
只是,嘴角浮起了一丝笑容。
那笑容中,带著一丝苦涩,却也带著一丝……
温暖。
……
黄金涛走后,院子里又只剩下陈松一个人。
他重新跪在棺木前,双手合十。
“娘,松儿不孝。”
“不能为您守满七天。”
“天衡的审判,三日之后就要到来。”
“松儿必须去。”
“不是因为松儿勇敢。”
“是因为……松儿答应过您。”
“答应过您……要好好活著。”
“但好好活著,不是躲著活。”
“是站著活。”
“像您说的那样,用自己的腿,站起来。”
他说著,向棺木磕了三个头。
“娘,松儿走了。”
“等这一战结束,松儿再来看您。”
“到时候,松儿带著婉婉一起来。”
“让她……给您敬一杯媳妇茶。”
他说完,站起身来。
月光洒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影子,像是一柄刀。
一柄刚刚从火中淬炼出来的刀。
锋利,而炽热。
他转身,向院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
李婉婉。
她站在门外的阴影中,像是一株幽兰。
她的眼睛还红肿著,但目光却清澈如水。
“松儿。”
她轻声唤道。
这是第一次,她在没有外人的时候,唤他的小名。
陈松看著她,没有说话。
“我跟你一起去。”李婉婉说道。
“不行。”陈松摇头,“太危险了。”
“我知道危险。”李婉婉走上前,站在他面前,“但我是你的未婚妻。”
“也是……娘的儿媳。”
“她走了,这个家,我要替她守著。”
“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陈松看著她。
看著那双清澈的眼睛。
良久,他嘆了口气。
“婉婉……”
“嗯?”
“谢谢你。”
李婉婉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淡,像是月光下的一朵白花。
“谢什么。”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她说著,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陈松的手。
那只手,粗糙,冰凉。
但陈松却感到,一股暖流,从掌心传来。
像是冬日里的一缕阳光。
“走吧。”李婉婉说道。
“去哪?”
“去找天衡。”李婉婉的目光望向天空,“让她知道,陈家的女人,不是好欺负的。”
陈松看著她,嘴角浮起一丝笑容。
那是自从陈母去世后,他第一次笑。
“好。”
“走。”
两人並肩,走出了柳叶巷。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將两道影子合二为一。
像是一柄刀,和一柄鞘。
刀锋利,鞘温润。
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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