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高膨胀了近一倍,皮肤变成了漆黑色,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他的眼睛是两个空洞的黑窟窿,嘴巴裂到了耳根,露出一排锋利的牙齿。
“吼——!”
那怪物看到陈松,发出一声嘶吼,拼命挣扎,想要扑过来。
但他被铁链锁住了,动弹不得。
“被『逆』的力量侵蚀了。”陈松沉声道,“但程度不深,还有救。”
“怎么救?”李婉婉问。
“用秩序之种的力量,净化他体內的『逆』之力。”
陈松说完,走到怪物面前,伸出手,按在了他的额头上。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渗入怪物的体內。
怪物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体剧烈颤抖。
黑色的雾气从他体內涌出,在金色的光芒中消散。
片刻后,怪物的身体开始缩小,皮肤的顏色渐渐恢復正常。
最后,他变成了一个普通的汉子,约莫三十出头,满脸胡茬,昏迷不醒。
“王铁匠?”老人从门外探进头来,看到这一幕,目瞪口呆。
“他没事了。”陈松收回手,脸色有些苍白。
净化“逆”之力,消耗了他不少力量。
“带他回去休息,过几天就能恢復了。”
“是……是!”老人连忙招呼几个躲在暗处的镇民,將王铁匠抬了出去。
陈松走出祠堂,仰头望著天空。
天空很暗,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
“松儿,怎么了?”李婉婉走到他身旁。
“『逆』的力量,正在扩散。”陈松沉声道,“国师被消灭了,天衡也消散了,但『逆』的真身还在两界夹缝中。”
“它的力量,正在一点一点地渗透进这个世界。”
“如果不儘快找到天外天,找到彻底消灭它的方法……”
他说到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李婉婉明白了他的意思。
“所以,我们要加快速度了。”
“嗯。”陈松点头,“明天一早,继续赶路。”
他说完,转身向客栈走去。
李婉婉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突然停下了脚步。
“松儿。”
“嗯?”
“你有没有想过,”李婉婉说道,“天外天,到底是什么地方?”
陈松沉默了。
“我想过。”他说,“但想不出来。”
“天外天,世界之外的世界。”
“只有达到道境的人,才能进入。”
“但我现在,只是法则境巔峰。”
“还差一步。”
李婉婉走到他面前,仰头看著他。
“那一步,是什么?”
陈松看著她。
良久,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心。”
“心?”
“嗯。”陈松点头,“无相尊者说过,道境不是力量的提升,而是心的蜕变。”
“当你的心中,装下的不再是自己,而是整个世界的时候,你就能踏入道境。”
李婉婉沉默了。
她看著陈松,看著那双深邃的眼睛。
“松儿,你的心中,已经装下了整个世界。”
“为什么,还没有踏入道境?”
陈松苦笑。
“因为,我还差一样东西。”
“什么?”
“放下。”
“放下?”
“嗯。”陈松点头,“我还放不下娘。”
“我还放不下,对她的愧疚。”
“我还放不下,那些……遗憾。”
他说完,低下了头。
月光从云层中透出来,洒在他身上。
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婉婉看著他。
看著那个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独的身影。
她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松儿。”
“嗯?”
“娘不会怪你的。她知道,你已经尽力了。她只想让你……好好活著。不是带著愧疚活著。而是,带著她的爱,好好活著。”
陈松看著李婉婉。
看著那双清澈的眼睛。
良久,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著一丝苦涩,却也带著一丝……释然。
“婉婉,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放下,不是忘记。”陈松说道,“而是,將那份爱,藏在心里,带著它,继续走下去。”
他说完,抬起头,望向天空。
那里,月亮从云层中钻了出来。
圆圆的,亮亮的。
像是一盏灯。
一盏,母亲为他点亮的灯。
“娘,松儿明白了。松儿,会带著您的爱,继续走下去的。一直走,一直走。走到,世界的尽头。”
他说完,转身向客栈走去。
脚步,比之前轻快了许多。
李婉婉看著他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这才对嘛。”
“这才是,我认识的陈松。”
她说完,跟了上去。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將两道影子合二为一。
像是两柄刀。
即將出鞘的刀。
又像是一对……
即將携手走完一生的……
人。
……
客栈的屋顶上,一缕黑色的气息,正从瓦片的缝隙中缓缓渗出。
那气息没有形状,没有面孔,像是一团由纯粹的黑暗凝聚而成的雾气。它不是国师——国师已经死了,死在楚墨尘的缚灵阵中——而是比国师更古老、更原始的存在。
是“逆”。
一缕,从陈松体內逸散出来的“逆”。
它一直在等待。等待陈松走到足够远的地方,远离小禾,远离秩序之种的光芒。只有在这样的深夜里,它才敢露出一丝气息。
“陈松……”
声音不是从外界传来,而是直接在陈松的心底响起。
“你以为,净化了镇子上的那点侵蚀,就万事大吉了?太天真了。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那缕黑雾说完,从屋顶缓缓沉降,像是一条蛇,从窗缝钻入陈松的房间。
陈松已经躺在床上,闭著眼睛,呼吸平稳。
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
黑雾靠近他的枕边,停顿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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