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周身环绕的那股气息,確令他心跳骤快。
那是一种本能的吸引。
难以自控的。
“况且,”李婉婉续道,“魅灵骨一旦开始修炼,便不可中断。”
“若中断,会爆体而亡。”
“故我必须在琉璃圣境待上至少三载。”
“三载之內,不得离开。”
“亦不得……见任何人。”
陈松身躯微颤。
“三载?”
“嗯。”李婉婉頷首,“三载。”
二人之间,陷入长久的沉寂。
晨光自窗外洒入,將二人身影投於地上,拉得很长。
可二人之间的距离,却如一道天堑。
“故而,”陈鬆开口,声音沙哑,“你来,是为告別?”
“不。”李婉婉摇头,“我来,是为告诉你一个选择。”
“何样选择?”
李婉婉望著他。
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复杂神色。
有痛楚,有不舍,有歉疚。
然更多的是——
决绝。
“与我分离三载,或,令我死。”她道,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唯此二选。”
陈松的拳,倏然握紧。
“无有第三?”
“无有。”
又是一阵沉默。
良久,陈松长嘆一声。
“我明了。”
李婉婉继续道——
“松儿,我知你在想什么。”
“你在想,拒公主,拒成婚,而后设法以他途入天外天。”
“可我要告诉你——”
“无光之权杖,你入不了天外天。”
“入不了天外天,便无法分离体內之『逆』。”
“三月后,你便会化为『逆』。”
“届时,不止是你,此世皆会覆灭。”
“包括我。”
“包括小禾。”
“包括所有你在意之人。”
陈松未言语。
他知,李婉婉所言俱是实情。
“故而,”李婉婉的声音转柔,“这是最好的选择。”
“你忘我三载。”
“你与公主成婚,得光之权杖,入天外天,分离『逆』。”
“我去琉璃圣境修炼,保住性命。”
“三载后,我等再重逢。”
“此非永別。”
“只是……暂別。”
陈松抬首,望著她。
“婉婉,你说得轻巧。”他的声音带著一丝苦涩,“忘你三载?我如何做得到?”
“你做得到。”李婉婉道,“因公主殿下有『断情丝』秘术。”
“她会助你,暂封情感。”
“那三载里,你不会记得我。”
“不会念我。”
“不会为我痛苦。”
“你只会,一心一意,完成你的使命。”
陈松的身躯,微微颤抖起来。
“而后三载后?”
“三载后,秘术之效会消退。”李婉婉道,“你会重忆一切。”
“重忆起我。”
“而后,你来琉璃圣境寻我。”
“我等重新开始。”
陈松沉默。
他垂首,望著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曾为李婉婉磨过豆腐。
曾为她挡过刀锋。
曾牵著她,行过无数风雨。
如今,却要放她离去。
三载。
千余日夜。
他要忘却她。
而后,再重新爱上她。
“婉婉。”他开口,声音低沉,“你確然,这是最好的选择?”
“確然。”李婉婉点头,“这是唯一的选择。”
陈松深吸一气。
继而,他做出了决断。
“好。”
他道。
“我应你。”
李婉婉身躯微颤。
可她的脸上,未露丝毫神色。
只轻轻点了点头。
“好。”
言罢,她转身向门外行去。
“婉婉。”陈松唤住了她。
李婉婉止步。
却未回头。
“三载后,”陈松道,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我去琉璃圣境寻你。”
“不论那时,你还认不认我。”
“我都会去。”
李婉婉的肩,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可她依旧未回头。
“三载后见。”
言毕,她迈出了房门。
白色的身影,在晨光中渐行渐远。
终是,没入廊道尽头。
陈松立於原地。
良久,他垂下了头。
一滴泪,自他眼角滑落。
坠於地上。
碎作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