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骗了你。”
“那是善意的谎言。”陈松说道,“在我的认知中,善意的谎言,不构成欺骗。”
梁诺诗愣住了。
然后,她苦笑了一声。
“断情丝……真的把你变成了另一个人。”
“以前的你,不会说出这种话。”
“以前的你,会生气,会愤怒,会质问我为什么要骗你。”
“而不是……”
“像个机器一样,分析利弊,然后得出『善意的谎言不构成欺骗』这种结论。”
陈松没有说话。
他只是,再次看向窗外。
“告诉我,”他说,“她去了哪里。”
“不是琉璃圣境,对吗?”
梁诺诗沉默了。
“她……”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她还在西陵国。”
“在光落城。”
“住在一家叫『白沙客栈』的地方。”
陈松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他说完,转身向门口走去。
“等等!”梁诺诗叫住了他。
陈松停下脚步。
“你的情感还没恢復。”梁诺诗说道,“你现在去见她,和见一个陌生人没有任何区別。”
“她不会感受到你的爱。”
“只会感受到……你的冷漠。”
陈松站在门口。
背对著梁诺诗。
良久,他说——
“我知道。”
“但我必须去见她。”
“为什么?”
“因为,”陈松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波动,“即使我没有情感,我也知道——”
“她在等我。”
他说完,迈出了房门。
白色的身影,在阳光中渐行渐远。
梁诺诗躺在床上,看著他的背影。
良久,她笑了。
那笑容很苦,很无奈,却也带著一丝……
欣慰。
“陈松……”
“你虽然没有了情感。”
“但你的本能……”
“还在。”
“那就够了。”
她说完,闭上了眼睛。
沉沉睡去。
……
光落城。
白沙客栈。
李婉婉坐在二楼的房间里,望著窗外。
她已经在这里住了三天。
三天里,她没有出门。
没有吃饭。
只是,坐在窗边,望著永光宫的方向。
她在等。
等陈松回来。
等他从天外天归来。
等他,恢復记忆。
然后,来找她。
“松儿……”她低声呢喃,声音沙哑,“你还好吗……”
窗外,阳光正好。
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但李婉婉的眼中,只有那片白色的宫殿。
突然——
她的瞳孔猛然收缩。
她看到了。
在街道的尽头,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那身影穿著一身素白的长袍,腰间繫著一根灰色的腰带。步伐很稳,面容平静,像是一潭死水。
正是陈松。
李婉婉猛地站起身来。
她的身子在颤抖。
眼眶在一瞬间红了。
“松儿……”
她推开窗户,想要叫他。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看到了。
看到了陈松的眼睛。
那双眼睛,平静如水。
没有欣喜,没有激动,没有爱恋。
只有一片空白。
像是一面镜子。
镜中,什么都没有。
李婉婉的身子僵住了。
她明白了。
断情丝。
还在。
他还在断情丝的状態中。
他不记得她了。
不,不是不记得。
是记得,但没有感情了。
陈松走到客栈楼下。
他抬起头,看到了窗边的李婉婉。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像是在辨认。
像是在回忆。
然后,他点了点头。
“李婉婉。”
他叫出了她的名字。
声音平静,客气,疏离。
像是在叫一个陌生人。
“我来,接你。”
李婉婉的眼泪,终於夺眶而出。
但她没有哭出声。
她只是,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然后,挤出了一个笑容。
“好。”
她说。
“我跟你走。”
不管你是否记得我。
不管你是否爱我。
我只知道——
你在等我。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