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灵魂,来自另一个世界。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个世界的『逆』。”
“秩序之种,是『逆』的一部分。千年前,无相尊者將『逆』的初始意识,封入了一个自异界漂流而来的灵魂之中。那个灵魂,就是你。”
他的敘述条理清晰,语气平稳,但越是平稳,越能感受到其下压抑的惊涛骇浪。
苏砚与魔天伦的虚影,静静地听著,他们的表情从最初的平静,逐渐变得严肃,到最后,当陈松复述完“影子”最后的断言时,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那目光交匯的剎那,陈松清晰地捕捉到了其中一闪而过的、极其复杂的情绪——瞭然、凝重,以及一丝……果然如此的嘆息。
“你们知道些什么。”陈松的目光锐利如刀,切割著两位古老存在的虚影,“告诉我。全部。”
没有质问,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接近冰点的、对真相的渴求。
魔天伦率先嘆了口气,那嘆息声在识海中盪开一圈微澜。他放下抱著的胳膊,虚影似乎都凝实了几分,显示出他此刻的郑重。
“陈松,”他开口,声音低沉,“那『影子』所言,半真,半假,亦真亦幻,其心可诛。”
“比如?”陈松的心微微提起。
“比如,”魔天伦沉声道,“『你的灵魂来自另一个世界,你的存在本身,对此界天道而言便是一种异常的、需要被『修正』的扰动』——这句话,很可能是真的,或者说,触及了部分真相。”
陈松的瞳孔骤然收缩,但这次,他没有立刻被恐慌攫住,只是静静听著,等待下文。
“但它紧接著断言『你就是逆』,这要么是彻底的谎言,要么是极为险恶的偷换概念。”苏砚的语气斩钉截铁。
“说清楚。”陈松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袖中的手,在识海空间里也下意识地微微握紧。
魔天伦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组织语言,又仿佛在回忆什么久远的信息。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种追溯往事的悠远:
“陈松,你需知晓,在极为久远的过去,在此界天道圆满、规则稳固的时代,並无所谓『逆』的存在。『逆』並非与天地同生,它是一种……后来出现的『现象』,或者说,一种『机制』。”
“直到某一天,一个绝对的『意外』发生了。”
“一个完整的、携带著异界规则烙印与信息集合的灵魂,突破了难以想像的壁障,穿越无尽虚空,坠入了此方世界。这个灵魂,就是你。”
苏砚接口,语气清冷如霜:“你的到来,本身並不带善恶。
但你作为一个『异数』,一个『变数』,你的存在本身,就在完整的天道规则网上,撕开了一道微不可察、却真实存在的『裂隙』。
这道裂隙本身或许无害,但它破坏了天道原本绝对的、封闭的自洽性。”
“天道无形无相,遵循某种亘古的『平衡』法则。为了『弥补』这道因你而產生的裂隙,维持整体的『圆满』与『稳定』,天道自发的『平衡机制』被触发了——”
“於是,『逆』诞生了。”
陈松眉头紧锁:“『逆』是天道的……『补偿机制』?或者说,『修正程序』?”
“可以如此理解,虽不尽准確,但便於你领悟。”魔天伦点头,“『逆』並非某种有主观意识的邪恶存在,至少在最初不是。它更像是一种基於天道底层逻辑生成的、纯粹的『修正力』或『排异反应』。其核心目標,就是『抹除』或『同化』你这个导致裂隙產生的『异物』,让天道恢復至你到来之前的『完整』状態。”
苏砚补充道:“它不携带善恶观念,它的『行为』,仅仅是执行某种预设的『规则』。就像水会往低处流,火会向上燃烧。『逆』的存在意义,就是消除『异数』,弥合『裂隙』。”
陈松感到一阵寒意自意识深处泛起,但更多的是豁然开朗的明悟。
许多之前的矛盾之处,似乎有了解释的线索。
“所以,『逆』最初追杀我,袭击与我亲近之人,並非出於仇恨或恶意,仅仅是……在执行它的『职责』?因为它无法直接抹除我这个『异数』,便试图清除我与此界的『联繫』,削弱我的『存在锚点』?”
“正是如此。”魔天伦肯定道,“但它很快发现,事情並非如此简单。你的灵魂並非无根浮萍,你在此界扎根,生长,建立了无数的因果牵连——靖夜司的同僚,柳叶巷的邻里,你所救之人,你所行之事,最重要的是,你心中所系之人。这些联繫如同万千丝线,將你与此界牢牢绑定。『逆』无法斩断这些业已生成的因果,至少,无法在不违背更多底层规则的前提下快速斩断。”
“於是,『策略』改变了。”苏砚的声音带上一丝冷意,“既然无法从外部『抹除』,那便从內部『取代』。『逆』开始尝试侵蚀、渗透、最终……『占据』你。一旦它成功將你的意识吞噬或替代,那么从天道法则的角度看,『异物』消失了,存在的只有一个被『修正』后、符合此界某种定义的『陈松』。天道的『裂隙』便被以一种扭曲的方式『填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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