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洛阳,想起父亲。
父亲一个人在洛阳,不知道怎么样了。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这双手,以前只握过笔,现在会做饭,会种菜,会抱孩子。
她释然一笑。
归义坞,很好。
第二天一早,魏延来找余钱。
“当家的,周仓想跟你说话。”
余钱说:“让他来。”
周仓进来,站在门口,有些侷促。
余钱说:“坐下说话。”
周仓坐下,半天不吭声。
余钱说:“什么事?”
周仓憋了半天,忽然说:“当家的,俺想跟你。”
余钱愣了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周仓说:“俺跟著张勋打过仗,也跟別人打过。没见过当家的这样的。八百对三千,贏了。筑堤,亲自下地干活。收流民,给饭吃给活干。俺服了。”
他站起来,忽然跪下去,磕了三个头。
“当家的,俺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余钱赶紧把他扶起来。
“周仓,你別这样。归义坞的人,都是一家人,不分你我。”
周仓眼眶红了,使劲点头。
余钱想了想,说:“你现在跟著魏延,先练著。以后有机会,再给你安排。”
周仓说:“中!”
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回头。
“当家的,俺还有个兄弟,叫裴元绍,也想跟著你。”
余钱大笑道:“一起来。归义坞,来多少收多少。”
周仓咧嘴一笑,大步走了。
魏延在旁边看著,说道:“当家的,这人能用。”
余钱点点头。
“你多带带他。”
魏延说:“行。”
余钱忽然想起一件事。
“魏延,黑丫最近怎么样?”
魏延愣了一下,说:“好著呢。孩子也乖。”
余钱说:“让她別太累。刚生完孩子,得多歇歇。”
魏延点点头,没说话。
但他眼里,浮起了一丝暖意。
那天下午,余钱去了一趟县城。
满宠在县衙里等他,见他来了,开门见山。
“余当家,郡里又来消息了。”
余钱说:“怎么说?”
满宠说:“袁术派人传话,说张勋那一仗,他不追究。但往后朗陵县得听他的,该交的粮得交,该出的兵得出。”
余钱皱起眉头。
满宠说:“你怎么看?”
余钱想了想,说:“拖著。”
满宠看著他。
余钱说:“他让交粮,咱们说粮不够。他让出兵,咱们说兵没练好。拖著拖著,说不定就有变数。”
满宠说:“什么变数?”
余钱说:“董卓那边,不会閒著。袁术跟董卓不对付,说不定哪天就打起来了。到时候,他顾不上咱们。”
满宠想了想,点点头。
“有道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天。
“余当家,你说这天下,什么时候才能太平?”
余钱说:“不知道。”
满宠回头看他。
余钱说:“但我估摸著,至少得乱几十年。”
满宠嘆了口气。
“几十年,够咱们死好几回了。”
余钱说:“所以得活著。活著,才能看见太平。”
满宠笑了。
“余当家,你这话,我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