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晚,夜半时分。
伊闕关上,火把通明。管亥带著三百个最能喊的兵,堵在关城门口,擂鼓的擂鼓,喊杀的喊杀。声音在山谷里迴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连崖壁上的碎石都簌簌的往下掉落。
张勋的营地里顿时乱了。连攻五天,將士们都疲惫不堪,关里的人忽然要打出来,嚇得张勋马上衝出大帐,带著亲兵到营前压阵。
他往关上看了一眼,火把密密麻麻,看不清到底有多少人。喊杀声震天动地,像是要把整个山谷掀翻。
就在这时,营地的后面,忽然起了火。先是左山脚下那几个粮垛,然后是大帐旁边的輜重车。火借著风势,一下子躥起来,烧得半边天都红了。
太史慈带著五十个人,从山上摸下去,见粮就烧,见人就砍。
他们人不多,行动迅速,点燃一个粮囤,马上就换一个地方,在黑暗中像影子一样,来去无踪。
张勋的人正被前面的声响嚇得五心不定,后头忽然又著了火,顿时乱成一锅粥。有的往前跑,有的往后跑,有的在黑暗中分不清敌我,一通乱砍。
张勋骑马在营中奔走,大声呵斥,想稳住阵脚。可他刚喊了两声,一支箭从山上飞来,正中他的马头。那马惨叫著一通乱蹦,把他掀出去老远。亲兵们一阵手忙脚乱,才把他扯起来。
张勋浑身是灰,头盔歪戴,脸上也擦了一道血口子。刚刚起来,第二支箭又来了,擦著他的耳朵飞过去,“嘣”的一声,钉在他身后的粮车上。
张勋回头看了一眼,脸色煞白。他不知道山上埋伏了多少弓箭手,也不知道后面来了多少敌人。他只知道一件事——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退兵!”
亲兵们护著他,往南边跑。溃兵们跟在后面,像潮水一样退去。火越烧越大,照得整个山谷都亮如白昼。
余钱站在关墙上,看著那火光,看著张勋的人马像蚂蚁一样往南边涌去。
余钱眼中寒光一闪,拔出腰间的环首刀,朝著城下下令:“骑兵队和步兵队隨我出关追击!弓箭手留守关城!”
话音未落,城门口早已待命的三十余骑齐齐催动战马,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而清脆的声响,如同一把尖刀径直衝出伊闕关。管亥率领三百步兵紧隨其后,分成左右两队,借著火光与夜色衔尾追杀。
张勋的溃兵本就人心惶惶,身后喊杀声又骤然逼近,更是嚇得魂飞魄散,只顾著埋头逃跑。
余钱率领骑兵径直衝入溃兵阵中,横衝直撞,长枪利刃所过之处,敌军纷纷倒地。
管亥虽左臂吊著绷带,却依旧单手持刀冲在步兵阵前,吼声如雷,每一刀劈出都带起一片血雾,硬生生將散乱的溃兵截成数段。
另一边,太史慈烧完粮草輜重,早已带著五十名精锐从山道迂迴杀出,正好截住溃兵侧翼。前后夹击之下,张勋大军更是溃不成军,弃甲丟盔者不计其数,不少兵卒直接跪地投降。
张勋被亲兵死死护在中间,只听得身后喊杀声越来越近,箭矢不断从身侧掠过,哪里还敢回头,只顾著鞭马狂奔,一路向南仓皇逃窜,连帅旗都在混乱中丟失了。
余钱率军追杀出数里地,沿途斩获无数,眼见天边泛起鱼肚白,这才鸣金收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