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郑玄在学舍讲完了课,把余钱叫到了院子里。
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是当年太学留下的,被火烧过,半截树干焦黑,但春天又冒了新枝。
郑玄站在树下,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问道:“余当家,你今年多大?”
余钱说:“二十有八。”
郑玄说:“二十八,不小了。可曾取字?”
余钱愣了一下。取字?他两世为人,还真没想过这事。穿越前那辈子,名字就是个代號;穿越后这几年,人人叫他“当家的”,没人提过取字的事。
他摇了摇头:“不曾。”
“余当家,你如今是朝廷命官,洛阳都尉,管著几万人的生死。没有字,不方便。”
郑玄说道:“古人云,幼名,冠字。你虽未行冠礼,但身负一方之责,当有字以表其德。老夫替你取一个,如何?”
余钱道:“郑先生请讲。”
郑玄想了想,说道:“当家的名『钱』,字可以叫『子將』。钱者,资也。將者,帅也。资以养眾,帅以率眾。將者,帅也,领也。你从长社一路走到洛阳,领著几万人在这废墟上建起一座城,担得起这个『將』字。子者,人之美称。余子將,如何?”
余钱神色古怪,念了一遍:“鱼子酱?”
郑玄点点头,又说:“將者,亦有扶助之意。你扶助了无数流民,让他们有饭吃、有地种、有书读。你配得上这个字。”
余钱站在那里,忽然觉得这个名字沉甸甸的。
从今天起,他是余子將了。
他朝郑玄深深行了一礼:“谢郑先生。”
消息传开,眾人都改口叫“子將”。
余粮叫得最顺口,他拍著余钱的肩膀说:“子將!好听!比余钱好听!”
余安跟在后面学,奶声奶气地喊“子將爹”,被周沅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叫爹!”
余安捂著后脑勺,满脸的委屈。
蔡琰坐在旁边,笑看著这一幕。她身子重了,行动不便,但精神很好。
郑玄每天来学舍讲课之前,先来看看她,跟她说说蔡邕当年的事。蔡琰听得很认真,有时候问几句,有时候就听著。
郑玄走的时候,她总是让余念送出门外。
魏延到第二天才知道。
他在校场上练兵,陈到跑过来跟他说道:“魏司马,当家的取字了,叫子將。”
魏延手里的刀顿了一下,没说话。中午歇息的时候,他去县衙找余钱。
“当家的,你取字了?”
余钱抬起头:“对。郑先生取的,子將。”
魏延站在那里,憋了半天,开口道:“当家的,俺也想取个字。”
余钱一听,望著他笑了。
魏延脸有些红,但腰板挺得笔直。他说:“俺跟著当家的八年了,从朗陵山到洛阳。当家的取了字,俺也想取一个。俺不能总叫魏延。”
余钱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说道:“行。我找郑先生给你取一个。”
魏延眼睛亮了一下,点了点头:“谢当家的。”
说完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道:“当家的,俺练兵去了。”
余钱点点头,魏延大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