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潼关守了三年,三年里没人管他,没人给他发餉,没人给他补兵。他带著几百个弟兄,种地、修墙、打退过几股乱兵,就这么撑著。能撑到什么时候?他不知道。
他走回屋里,拿起笔,在信背面写了几个字:“兄长在上,弟愿往。”
写完,交给送信的斥候。斥候问:“张都尉,你什么时候去洛阳?”
张既道:“你们余大尹什么时候来,我什么时候开城门。”
贾詡听到斥候回报,笑了笑。
他对魏延说,明天一早,大军开到潼关城下。
第二天一早,魏延带著三千刀兵、一千投矛手、一千弓兵,开到潼关东门外。八百骑兵在后面压阵。太史慈的斥候已经摸到关城两侧的山上,居高临下。魏延没有攻城,只是列阵。刀兵在前,盾牌如墙;投矛手在后,竹矛斜指天空;弓兵在两侧,箭已上弦。八千人的阵势,压得关城上的守兵腿都软了。
张既站在城墙上,看著下面那支队伍。他守了三年潼关,见过不少兵。黄巾的兵,乱糟糟的,像一群蚂蚁。董卓的兵,凶悍,但没规矩。李傕郭汜的兵,抢起来比谁都快,打起来比谁都怂。
眼前这支兵不一样。站得整整齐齐,鸦雀无声。刀兵的盾牌一个挨一个,像一堵墙。投矛手的竹矛指向同一个方向,像一片树林。弓兵的箭壶满了,弓弦绷著,隨时可以射出去。张既想起胡昭信里的那句话——甲兵足。他信了。
张既下令开城门。关门缓缓打开,他带著几个亲兵走出来,没有带刀,空著手。魏延骑在马上,低头看著他。
张既仰头,说道:“张既请见余河南。”
魏延说:“我家大尹在洛阳。你先见贾先生吧。”
贾詡从马车上下来,走到张既面前,拱手。
“张都尉,贾詡有礼。”
张既还礼。
贾詡道:“张都尉在潼关守了三年,不容易。”
“三年没人管,快撑不下去了。”
“现在有人管了。潼关还是你的,兵还是你的。洛阳每月发粮发餉,年底换甲换刀。你要做的,就是把潼关守好。”
张既沉默了一会儿,抱拳:“贾先生,张既愿为洛阳守潼关。”
魏延收了刀,徐晃下了马,太史慈从山上撤下来,吕虔把弓收好。六千人,没放一箭,没伤一人,潼关到手。
贾詡站在关城上,看著西边的关中平原。灰濛濛的天底下,一马平川,直通长安。
他转过身,对魏延说,写信给当家的,就说潼关拿下了。
信使连夜赶回洛阳,跑了一天一夜。余钱接到信的时候,正在学舍里看胡昭讲课。他拆开信,看了一眼,站起来走到门口。外面天阴沉沉的,要下雪了。
余安在院子里跟几个孩子疯跑,手里拿著根小竹矛,嘴里喊著“杀啊杀啊”。
余念从学舍里出来,手里拿著书,看见余钱站在门口,过来问怎么了。余钱把信递给他。
余念看完,笑了。“当家的,潼关拿下了。”
余钱点头。
余念说:“西边的大门关上了。”
余钱看著他,这小子十四岁,说话越来越像大人了。
余钱拍拍他的肩膀,说好好读书,將来有你用的。